广发过去用手拍了拍建明那小子的头盔,然后跟建明有一搭没有一搭地闲聊了一刻钟时,二柱就领着其它人等都退出了掌子面,几个人都猫在了这二个停在叉道上的矿蒌后面,海胜边走边比划着把炮线拉到了二柱的跟前,并且把二个红蓝色的接头接在了□□的接头上。
只听二柱在矿蒌后面喊了二声“开炮了”,可是当二柱扭动按钮时,却未听见掌子面起爆的声音。二柱说可能是越爆器坏球了,海胜从二柱手里接过□□,左右扭了一下按钮,仍然没有声音。随后海胜又用手猛拍了二下□□再扭仍然未见□□“嘀嘀”的声音。海胜又举起□□对着矿蒌“咣咣”碰了二下,任他再转按钮,□□还是没有声响。
广发瞧见海胜在矿蒌后面拿着□□瞎胡弄,他气冲冲地站起来朝着海胜走过去骂了几句说:“海胜,他小子不懂,就不要瞎整了!□□即便没有啥大毛病,也经不住你这样折腾!日你姐姐,把□□给我,我去别的巷道给你们换一个好的!顺便让胡旦瞧瞧到底是啥毛病!”
海胜好奇的说:唷?不对啊?前一段时间也是这个毛病,我见胡旦就是这样整了二下就好了的啊?”
广发说:“胡旦能这样整,你小吊就以为也可以这样整吗?胡旦干煤矿多少年了?你几年啊?以后别球干那些不懂装懂的事!”广发一把从海胜手里夺过□□,然后拄着拐杖勿勿走出了掘进巷道。
也就是十分钟左右时间,广发和胡旦一块儿进入了他们的巷道。胡旦走在广发的前面骂骂咧咧地说的二柱和海胜,胡旦说:“真是二个傻吊!他妈的□□没有电,你们开什么炮啊?老子都你们俩多少年了?没有跟你们说过隔三天就充一次电吗?”广发也在后面“哈哈”地笑着,说有什么师傅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胡旦把手里的一个别的巷道的拿来的□□交给二柱,然后一把抓过海胜手里捏碰上的炮线,接着红蓝按钮后,这回二柱不喊了,轮到胡旦喊了,胡旦说了二声:“开炮了!”然后把按钮一钮,只听见“轰隆”一声,一股黑烟从掌子面一直冲过二柱他们躲着的矿蒌,二柱把□□交给海胜连口鼻也顾不上掩,就直接冲入了烟雾之中。因为还有二炮等着他们再放呢。
在二柱去接线的工夫,海胜一改先时怨气连连的口吻,嘻皮笑脸地问胡旦:“胡队长啊?我们几个人在老空干得好好的?干么又把我们抽调到这儿受这份罪来了啊?我们几个人干了一上午,竟成了维修工了!到现在一箱货没有出呢!今天看来是下不了早班了,得洗黑水澡了!”
胡旦斜了一眼海胜,然后满眼不屑地回驳海胜说:你小子整天就想着早下班!你他妈的给我实业点吧,如果在这儿出不了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几个小吊!”
这时二柱从掌子面跑出来了,脸上的汗水被煤灰盖过后红一道黑一道的,,他从海胜手里拿过□□,胡旦再把线接上又这样接连开了二炮。等煤灰下去后,胡旦披着上衣,拿着拐杖,走在前面,二柱和海胜跟在他的后面先后进入了掌子面。
胡旦看见掌子面里面的煤壁上已经被三炮炸出了一个一米多高,二三米深的大洞,大洞口外面堆起来的半米高的煤堆,既有煤块也有煤灰,当然是煤块远多于煤灰。而且许多大碳片很明显地杂乱无章地摆放在煤堆的前面。
当掌子面的灰尘彻底清完以后,广发才才慢悠悠地拄着单拐进入工作面,广发看到这掘子面这么硬的煤壁都被二柱搞出了许多颗粒状的大碳块,广发那满口苞牙又不由自主地啮出来了,眉开眼笑的说道:“他妈的!二柱有你啊?你三管火药就可以搞这么多碳块!真是比李德林那球货的水平高多了!看来我们矿部的决定是正确的!胡旦也没有白培养你啊?二柱,好啊!”广发边笑还边用手拍了拍二柱的肩膀。
胡旦说:“那当然了,师傅技术就好,徒弟会差得到哪儿去?”
广发说:那李德林你咋不调教好呢?你不同样是你徒弟?德林可不行啊!我在他那巷道里,只见他崩煤面,出不了大碳啊!”
胡旦说:“我靠你奶奶,德林老早就在龙顶山煤矿干工长了!他怎么会成我徒弟啊?德林的岁数都跟我差不多了!”
广发说:噢,也倒是。然后广发左右转了转身,用手摘下头盔上的灯泡照着其它几个人的脸照来照去的。最后广发把灯光停留在彭飞的脸上了,直到把彭飞晃得左右摇手,双手在头前乱舞,彭飞问广发:“李科长,你一直拿矿灯晃我脸干么?把我眼睛都晃瞎了啊!”
广发“嘿嘿”笑了二声,阴笑着说:“秀才,你个小吊儿,我就是专门晃你脸来!你不是说二柱在掘进面崩不出大碳块吗?今天就让你瞧瞧你头头的开炮本事!我也好堵堵你小子的烂嘴!让你以后还敢在矿领导们面前胡说八道!”
彭飞听了广发的挖苦之言,抬杠道,“科长,我当时说的是有时,没有说过经常啊?”
广发:“滚你妈的蛋吧!管你有时还是经常!反正你小吊不许再当面顶撞矿领导了,听见没有!以后再见你胡弄,非收拾吊你不可!”
彭飞站在原地,吱吱唔唔没有再吭声。胡旦站在彭飞身边帮彭飞打了个圆场,“啊呀,少放屁了!来,赶紧推蒌装货吧!”
彭飞说:好。急急忙忙跑到那个叉道跟前推了一个空蒌推进了掌子面里。彭飞跟老吴以及海胜他们“咣当”“咣当”三下五除二就装满了矿蒌。胡旦一直站在彭飞屁股后面,瞧着彭飞装碳的动作,表现出洒脱又沉稳的劲头,而且搬碳时伸手的动作既干净又利落,跟以前刚来矿上工作时动作敏捷了许多。
彭飞现在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书生身上又呆又傻的怪癖,也不再嫌弃巷道里脏乱差的环境而表现出磨磨蹭蹭的毛病了。彭飞现在已经彻底放开了身架,完全融入了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协作当中。所以胡旦今天心情很高兴,他不断地在后面夸奖彭飞。
胡旦说:彭飞现在成熟了,也不让人那么腻烦了,如果能再改改胡诌蛮缠的毛病就更好了!”
海胜在旁边也附和着胡旦说:是呀,彭飞现在干活像个老矿工了,不像以前那会儿装货,磨磨机机的,像个老头。那时年纪轻轻的还没有老吴装货利落。现在反过来了,老吴现在都不敢随便说笑彭飞了,以前老吴只嫌彭飞拖他后腿。
二柱也说:以前彭飞着急装不满矿蒌,我还得帮着他装几蒌!现在我几乎不用再帮他的忙了!,因为彭飞一个人就能很快地把矿蒌摞满了。
彭飞听了胡旦和同事们对自己的一番夸奖后,顿时感觉云山雾罩的,心里美滋滋的。他越干越有趣,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光阴如过隙白驹”,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二柱他们这个小团队,在这条掘进巷道就工作了差不多半年时间。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二柱和海胜他们很少见保龙和建清往他们巷道里来视查了,甚至连广发科长也下井的机会也少了很多。每天除了胡旦偶尔来他们掘进巷道胡说海侃一会儿外,其它的几个矿上的小头头见个月来在井下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
有一天,二柱在自己的掘进巷道遇到胡旦来视查的机会,他跟胡旦打听为什么矿上的领导近半年时间很少下井了,上班前开会时,他见矿长和科长连工作服都不换了。
胡旦说:还他妈的下井呢?你就看不到咱矿上连碳都不卖不了?他们怎么好意思再下坑。听说保龙和建清天天在村委会发愁呢!最近国内外煤碳销售环境不景气,我看电视上说,现在咱们亚洲发生了金融危机了,咱国家的出口煤都堆在沿海的港口卖不出去了!自然就影响到我们内地的煤矿了!我听说咱当地许多的国营大矿都停产了,卖不了煤,发不了工资啊!咱村这小煤矿好歹还能发了工资!”
胡旦边说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看啊,如果煤碳的销售状况再这样不景气的话,再过一二个月,我们煤矿也会危险的!到时候咱矿上也发不了工资,那停产肯定也是自然而然的!”
正当胡旦跟二柱等几个人在大谈国家大事的时候,广发陪着矿长建清也边聊边说地进入了二柱他们的掌子面。
这回建清没有找彭飞和老吴他们的毛病,也没有再挑剔二柱巷道是出碳多了还是出的煤面太多。而直接找到海胜谈话。建清跟海胜说:“海胜啊,今天下班后到我矿办来一下啊!我想跟你说点事!”
海胜问建清:“矿长,有啥事啊?不能在这儿说吗”
广发冲着海胜训斥道:“小吊儿,叫你干么你答应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建清咳嗽了两声说:“你想打听事情,下了班到我办公室就知道了!这儿不方便说!谈完了事说不定会请你吃饭喝酒呢!”建清说完赶紧跟广发快步离开了掘进巷道,好象生怕巷道里别人多问他话让他不高兴一样,又好象他们心有啥心事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知道一般。
“哇,矿长要请我喝酒!这可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啊!好,就冲他这一句话,我下班就过去!”海胜扶着手里的大洋镐边笑边说呵着。
胡旦在旁边站着“哈哈”笑着说:“靠你妈的,一顿饭就把狗娘养的你给收买了!如果再给你点好处,你妈的是不是就要无法无天了!”
老吴说:“海胜这是谁给钱就给谁卖命!文雅点叫‘有奶就是娘’!”
彭飞站在老吴旁边也笑着说:老吴,你说话太砢碜了!简直不给人家海胜点面子!”
海胜听了老吴的寒碜话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说:“老吴他妈的,我是看在咱们大家伙熟习的份不跟你计较,要不然,非让你尝尝我的一顿B兜不可!”
二柱小组里这几个家伙边说边笑着,边干着活。一转眼工夫就要下班时间了。海胜下班洗完了澡,把自己打扮利落了,准备前往矿办公室去报告了。这边彭飞跟二柱建议他们二人也跟着海胜去听听建清究竟叫海胜去干么呢。
所以彭飞就问海胜:要么我和二柱跟着你一块儿去吧!我们也想听听领导给你分派啥好事了!听完了我们也好一块儿回家是不是二柱?”二柱不断地在后面边笑着边点着头。
海胜听说彭飞的一番,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就说:你们想来就想吧!
这样三个人海胜在前,彭飞在中间,二柱在最后出了澡堂真奔矿办而去。到了矿办公室那个办公楼跟前,彭飞这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们东吴村煤矿的现场环境。东吴村煤矿近百亩的场院里,到处都堆满了大碳和煤面。以前他只顾着上班了,哪儿留意过这些情况呢,等今天他们三人登上了东吴村矿办的小洋楼二层,从山坡上往矿井那边遥望,整个煤矿的场景都可以一览无余。
彭飞他们看到场院里堆成山一亲的煤碳,如果东吴村的煤矿再不能把这些煤碳给销出去的话,真的到时候从井下出产的大碳或者煤面就没有地方可以堆积了。到那时煤矿也许只有停产放假的命运了。
海胜带着彭飞和二柱二个直奔到矿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通过门缝还可以听见建清和广发等人谈话的声音。海胜在门外呆了一会儿,轻轻转身向背后的二哥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又轻敲了二下门,屋内传出了建清的声音:“进来吧!门没关!”海胜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正当彭飞也耸着身子想往屋里钻的时候,建清发话了:“秀才,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们正在开会!别来打扰!”
彭飞撒了一个谎说是海胜让他来的。建清发着火气乎乎地说:海胜让你吃屎,你是不是也计划进茅坑吃屎啊?滚出去!”就这样彭飞灰溜溜地走了出来。彭飞出来的时候还听见广发骂骂咧咧地跟建清说:秀才这货真他妈不懂事!天天给我惹货!
本来二柱也跟在后面也想往办公室里拱呢。结果他在门口拐角处听见了建清训斥彭飞的话音,他赶紧偷偷摸摸地顺着楼道从二楼跑了下来。过了一小会儿彭飞黑着脸也从楼上悻悻地走了下来。
二柱看着彭飞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禁不住张开嘴“哈哈”大笑!二柱说:彭飞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遭一顿训的!你这货不听指令随便乱闯人家矿长办公室,你不挨B兜谁挨啊?这回你可开心了吧?”二柱顿了一下,朝小楼二层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又说:“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我就没有敢进屋!不然的话,我也得跟你一样挨矿长一顿训斥!”
彭飞和二柱坐在矿办楼前的小台阶上等候海胜的消息。这时彭飞掏出纸烟甩给二柱,然后自己嘴上叨了一支猛地抽了起来。彭飞边抽烟边看着自己眼前的场景,东吴村矿办公楼前后都长着一排高耸挺拔的白扬树,此时白杨树叶子稀稀疏疏地往地表上落着泛黄的树叶。从叶子掉落的频率和微风吹拂于面时凉凉的感受可以断定不用再过一个月时间,深秋马上就要来临了。
再看看楼前的这一排白杨树往南,也就是离煤矿碳场大约有几十米远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场地,由于无人管理,到处长满了艾草和一米多高的灰蒿,在灰蒿的下面是一丛丛的青黄相间的杂草以及满地乱爬的蒺莉刺。那些艾草和灰蒿顶部由于开过花结过籽后留下点点似白似黄的如云雾般的细碎飘絮在微风中乱舞着、摇曳着,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过了有半小时,海胜开开心心地从二楼上蹦蹦跳跳溜了下来。嘴里叨着一支香烟,手里拿着一盒红塔山,在彭飞和二柱两人面前啮着牙咧着嘴扮着一副鬼脸,得意忘形地晃动着。在二柱的一再央求下,海胜才给面前二兄弟每人分了一支。然后在两人眼前打了一声响指说:“出发了!回家!”然后海胜在前,二柱在中,彭飞跟着最后三人扭扭走向了羊肠小道。
在路上,二柱问海胜,矿长给他发啥指令了。
海胜说:还会有啥事?他们求我呗?
彭飞性急,彭飞一再追问海胜说:“啊呀,海胜,你就不要绕弯子了,建清那货到底跟你你说啥了?我也想进去听听呢,结果那狗娘养的把我给撵出来了!”
海胜听了彭飞的话,说:“撵你,你活该!人家建清是让去办公室说话有事相求,又没有叫你,你干非要嚷着脸进啊?你那不是明着找抽吗?哈哈!”
彭飞急了,“啊呀,不要再笑话我了,我们问你矿长找你到底干么?”
海胜这才郑重其事地说:“我们矿上快不发不出工资了,建清说让我跟着保龙到外地去叫账呢!他想让我当保龙的保镖,路费呀,吃喝拉撒睡全部给我包销,每天工资照常发!你说美不美?”海胜边说边志得意满地在前面摇晃着,好象自己得了多大好处一样。
二柱问海胜啥时间出去呢。海胜说明天就走,听说河南有一个地级市的冶炼厂欠了咱矿上几十万块钱,保龙去要了好几回了,那边管事的只吭哧就是不给钱,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建清才打算给他们来硬的。海胜说建清跟保龙商量过了,让海胜在□□上找几个人明天就跟保龙下河南要钱。不给钱就截对方的车,不要到钱不回东吴村。
二柱说:噢,原来以前那一辆辆的外省车拉碳赶情都是让保龙和建清这二个败家仔给赊出去了现在钱要不回来,才想这些刁点啊?
彭飞骂道:我靠他妈!真是二个狗蛋货!外省人不给钱卖啥碳?这回可倒好!咱们矿上被人家外省人给卡住脖子了!我看以后咱们的工资也够疮了!
海胜说:听建清那货的意思,这个月工资可能发不成了!矿上现在没钱啊!建清和保龙,还有会计都在矿办公室沙发上坐着发愁呢!想工钱就看明天到河南的了!
二柱说:管他吊呢!干一天是一天。咱村的煤矿怕个吊!还怕他欠咱工资不成?
彭飞说:“咱不怕啊!但是人家那些外地人咋办?建明咋办?建明他们老乡怎么弄?人家老家的妻儿老小可都是靠这工资生活呢!
海胜转身斜了一眼彭飞,然后在前面边走边开始数落开彭飞了,海胜说:“我不是说你呢彭飞!你球也管得太宽了!他管他们外地人呢!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外地人就是饿死了,矿上不给他们钱,碍着你事了?你他娘的知道矿上领导为什么烦你吗?你就是嘴太贱!不该你说的你非要说!总是瞎球胡闹!你以后可能吃亏就会亏在这张嘴上!”
彭飞虽然听见海胜说话很难听,但是自己感觉海胜说的也在理,他也是为自己着想。虽然他对海胜的一些观点不太赞同,但因兄弟情分浓的缘故他感觉为这些事而大吵大闹没有好处,所以彭飞一直忍着没有发言。
二柱后来又问海胜,“建清不是说要请你喝酒吗?怎么你后来一人出来了?”
海胜回话道:“算球吧!这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人家能给我一份好差事就已经让我很感恩戴德了!这样跟着保龙在外出差不但能吃好喝好玩好,还能旅游呢!一般人谁有这个待遇啊?嘿嘿!”海胜稍微顿了顿,接着说:“再说了,人家是矿长,我一个普通员工,怎么好意思忝着脸吃人家饭呢?我请人家建清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