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穿过纽约街头，洛伦佐深棕色的头发被吹乱，透过铁丝网，他瞥见抗议的人群举着“他是英雄”的标语。

狱警在下车时粗鲁地推了他的肩膀。脊椎融合术后的钢板硌得他生疼。他下意识蜷缩了身体，但一声没吭。这种漫长而钻心的痛，他已经忍受了三年，只有看到血液从那个恶魔的身体中流淌而出的时候，才得了片刻停歇。

采集了指纹，换好了囚服，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关上。狱警晃着登记表：“洛伦佐·尼古拉斯·罗马诺，囚号0782。37号监舍，跟我走。”

值班室的电视屏幕上刚好播放着他的新闻。“枪杀‘全美康健’集团CEO拜伦·索恩的凶手洛伦佐·罗马诺现已落网，警方于宾州阿尔图纳一家麦当劳将其抓获，当场查获带有消音器的3D打印幽灵枪及三页手写笔记。鉴于其高危险性，在审理期间，他将在监狱羁押。”

狱警推了洛伦佐一把，他踉跄着停在门口，刚好正对屏幕——画面里正回放第六大道的案发现场，黄色警戒线绕着希尔顿酒店的旋转门，法医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在特写中，节目用红框标出了弹壳上刻着的“拒绝”两个字。

“据悉，26岁的罗马诺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计算机系，拥有硕士学位，”新闻主播的声音顿了顿，画面切到他的毕业照——穿黑色学士服的年轻人站在校园喷泉前，拥有有一张英俊到夺目的脸和高大健硕的身材，手里举着计算机竞赛奖杯，露出开朗的笑容，“其因夏威夷冲浪事故导致脊椎损伤，去年向‘全美康健’提交转诊申请时，被拖延两月有余，险些错过最佳治疗期。此外，罗马诺家族经营的疗养院曾多次曝光与‘全美康健’存在拒保矛盾，多名老人因医保问题延误治疗。”

洛伦佐被狱警押着向前，穿过悠长狭窄的走廊。在他走后，电视转到演播室，法律人士坐在桌前，手指点着屏幕上的笔记照片解释：“洛伦佐笔记上出现的‘病人耗不过流程’、‘罪有应得的寄生虫’等内容，或成为本案动机关键，目前检方拟以一级谋杀罪提起公诉，庭审将于下月在纽约州最高法院开庭。”

“很风光呵？”狱警嘴角向下，不知是冷笑还是训斥。

洛伦佐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