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流光落在城墙上时

整座京城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那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威压，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守城的将士甚至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进城门。

月白长袍，玉冠束发，正是十八年前那个中年男子。只是这一次，他身后还跟着七人——个个气息深如渊海。

“天龙宫，七长老。”白璃停在城门内，声音传遍全城，“奉宫主令，迎纯血龙子回宫。”

话音落下，七人同时释放气息。

整座京城的空气瞬间凝固。

“交出龙子，饶尔等不死！”

“龙子当入我瑶池！”

“龙血可是炼制‘破境丹’的主药！”

短短一刻钟，京城上空已聚集了上百个势力，数千名修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元婴过百，化神二十余人！

人间修真界，倾巢而出！

萧允看着这一幕，握紧了卫峥的手。

“阿蛮，怕吗？”

“不怕。”阿蛮摇头，竖瞳中金光流转，“有父皇和爹爹在，阿蛮什么都不怕。”

“好。”萧允深吸一口气，剑指苍穹：

“那便——”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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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载入史册的血战。

龙卫结成战阵，以筑基修为硬撼金丹。苏文渊三人布下“三才诛仙阵”，困杀三名化神。卫峥断剑重铸，在元婴修士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萧允强引地脉之力，修为暴涨至化神，一剑击退瑶池圣主，自身却也经脉尽碎，气海枯竭。

而阿蛮化作五爪金龙，与七尊化神巅峰的天魔战于昆仑之巅。

战至最后，阿蛮盘踞山巅，龙躯残破。七天魔再次重生，狞笑着扑来——

“阿蛮！！”萧允和卫峥的嘶吼从远方传来。

阿蛮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方向，龙目中闪过温柔。

然后，他仰头，看向那七颗血色星辰。

“老祖宗说得对……”

“有些劫……躲不掉。”

他闭上眼，龙躯开始燃烧。

“以我龙血，祭我龙魂。”

“以我龙魂……唤我龙族——”

“万龙朝宗！！！”

燃烧的生命化作通天光柱，冲入龙族祖地！

下一刻——

万龙齐吟！

整个天地，都被龙吟充斥！无数龙族战魂跨越生死，降临人间！

七天魔在龙吟中寸寸碎裂。血色星辰一颗接一颗炸裂。

所有围攻京城的修士，都在万龙威压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阿蛮化作人形，落回昆仑山巅。

依旧是十七岁少年的模样，但眉心的雷纹已化作金色龙鳞印记。他看向跪伏一地的修士，声音平静：

“滚。”

“或者……死。”

无人敢言。

所有修士，仓皇逃窜。

战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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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回到紫宸殿时，萧允和卫峥正在等他。

两人都重伤，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赢了？”萧允问。

“赢了。”阿蛮点头。

“那就好。”

萧允想拍拍儿子的肩，手却无力抬起。

阿蛮上前，一手扶住父亲，一手扶住爹爹，龙气渡入，为两人疗伤。

“傻小子，”卫峥揉他的头，“自己伤得那么重，还管我们。”

“不重。”阿蛮咧嘴笑，“我现在……很强。”

确实很强。

万龙朝宗，龙皇血脉彻底觉醒，修为直达大乘期，人间无敌。

但萧允看着他，却红了眼眶：“可是阿蛮……你燃烧了生命本源，就算到了大乘期，寿元也……”

也只剩三年。

阿蛮懂。

“三年，够了。”他轻声道，“够我陪父皇和爹爹三年，够我整顿朝纲，够我……为妹妹铺好路。”

“妹妹？”萧允和卫峥同时愣住。

阿蛮指了指萧允的腹部——那里，不知何时，已微微隆起。

“她很小，但很健康。”阿蛮笑，“是个妹妹。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萧允怔怔摸向自己的腹部。

他竟一直没察觉。

“怎么会……”

“因为我用龙气护住了她。”阿蛮道，“父皇这些年透支地脉，生机已绝。但妹妹……她继承了父皇的人族血脉和爹爹的兵家杀气，虽无龙族神通，却最适合继承大启江山。”

他看向卫峥：“爹爹，答应我。”

“等我走了……好好辅佐妹妹。还有，照顾好父皇。”

卫峥嘴唇颤抖，最终重重点头：“好。”

阿蛮笑了。

那之后三年，大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阿蛮以大乘期修为镇压四方，修真界再无人敢犯。他整顿吏治，轻徭薄赋，万民称颂。

萧允退居幕后，专心养胎。卫峥卸了兵权，每日陪在君侧。

第三年冬，萧允诞下一女，取名“萧宁”。

宁，安也。愿她一生安宁。

阿蛮抱着妹妹，笑得像个孩子：“小宁儿，以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

萧宁似乎听懂了，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抓得很紧。

阿蛮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交给萧允。

然后，他走到殿外。

雪正纷纷扬扬地下。

他站在雪中，回头看向殿内——父皇抱着妹妹，爹爹站在一旁，三人正对他笑。

他也笑。

然后，身形缓缓消散。

——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融入雪花中，飘向天地四方。

他以龙魂补全了破碎的地脉，以龙血滋养了枯竭的灵脉。从此，大启风调雨顺，国运绵长。

而他自己，魂归龙族祖地。

等待……下一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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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萧允抱着女儿，泪如雨下。

卫峥从背后拥住他：

“他说……让我们等他。”

“等他有朝一日，轮回转世，再回来……做我们的儿子。”

萧允重重点头：

“好。”

“我们等。”

窗外，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