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话运动会没有项目，又正好是语文课代表，李擎云就把运动会写加油稿的工作交给他了。
运动会第一天的中午，宋清话听了徐舟摇的，上讲台在电脑上搜出了运动员加油稿，把纸发下去让他们每个人按照学号顺序抄，可以稍微改一下句子以免跟别班重复太多。
一个人抄两句，午休课半小时就收上来八十几份，明天中午也抄一次，在看台看比赛的时候再拜托空闲的同学写几句，这样两百份加油稿就有了，精神文明班级就到手了。
宋清话收好加油稿回到位子上，姜远问他：“你是不是要给徐舟摇写加油稿？”
“嗯。”
姜远玩笑道：“胳膊肘往外拐，竟然给别的班写。”
宋清话笑笑不说话。
徐舟摇参加了跳远和3000米，跳远在下午，宋清话去主席台交了加油稿就去跳远场地了。徐舟摇检录完了跟班级同学在聊天，他站在人群最外层，宋清话一眼就看到他了。
宋清话拿着一瓶水过去，问：“要喝水吗？”
“矿泉水？”
“嗯。”
“怎么不拿你的杯子？”
“矿泉水比学校的水好喝啊，而且我杯子里的水都晒烫了。”宋清话说，“跳远场地离主席台太远了，她们可能不能很准确地念出给你的加油稿。”
徐舟摇揽过宋清话的肩膀，小声问：“真的给我写了，那班级写了哪个班？”
“高一15班。”
“都写给我的了，怎么不写高一1班？”
“15班的稿子不能给1班加分啊。”
“这么公私分明啊小宋同学。”马上要到徐舟摇了，他把矿泉水瓶塞还给宋清话，说，“等着，给你拿个第一。”
看跳远的人实在太多了，宋清话挤不进去，前面站着的男生们都人高马大的，宋清话踮着脚只能从人和人的缝隙中看到一点。
上一个男生跳出了7.82的好成绩，下一位就是徐舟摇了，宋清话尽力挤进去，在外面看着也就三四层人，宋清话不知道拨开了多少人才走到最里侧，他刚要抬头看，就听到观众里有人爆出了脏话。
徐舟摇双膝跪在沙坑里，手撑在地上，他后面是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瓶盖已经被踩开了，里面的水汩汩往外流，把沙坑打湿一片。
周围立刻吵闹起来，有人骂道：“我靠，谁啊乱丢矿泉水瓶！”
宋清话比裁判员还快地冲了过去，徐舟摇缓了一下冲劲才抬起撑在地上的手，他的掌心和膝盖都摔得血肉模糊，却眉都没皱一下，借着力站起来。
场外在骂刚刚抛矿泉水瓶骂的学生，不认识，估计是高年级的抛着玩想炫技，刚好在徐舟摇跳出去的时候不小心丢沙坑里了。
宋清话看着不断往外渗的血，看着都痛，问：“你脚踝有扭伤吗？”
“没事。”徐舟摇想拍拍他，发现自己一手沙子和血，就掌心对着掌心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你别这样，沙子都被你拍进肉里了。”宋清话分开他的两只手。
裁判员看了眼刚刚不小心丢了矿泉水瓶的学生，那学生被骂的想跑，但一群人围着他不让他走，当务之急是徐舟摇的伤，裁判道：“能走吗？去医务室。”
徐舟摇问：“我刚跳了多少？”
那边测量的学生道：“7米61。”
徐舟摇皱了从摔倒来的第一次眉，说：“我再跳一次。”
“你不能再跳了。”宋清话道，“我们先去医务室，7米61已经很好了。”
“不行。”徐舟摇执着道，“现在最高7米82，我还没给宋清话拿第一。”
宋清话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好一遍遍重复要注意安全，徐舟摇第二次开跳前裁判清了围在沙坑边的观众。
他起跑，加速，跳跃，腿上的伤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但成绩还是受了影响，跳了跟第一次一样的成绩，徐舟摇询问裁判他第一次成绩是不是可以不算数让他再跳一次，宋清话说什么都不让他跳了，拽着人往医务室去。
“我们高二高三都还有机会，来日方长呢。”
徐舟摇走一步拖他一步，执拗道：“可我都说了给你拿第一了。”
“那我就等明年。”
“不用等明年，我明天三千米就给你搞个奖牌。”
“可是你都受伤了，你不能跑。”
“我们大帅哥一般都不怕痛。”
“大帅哥就知道嘴贫。”宋清话拉住他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有很多手了伤过来处理的学生，他们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校医才忙完朝他们走来。
校医这几天对学生的各种伤口都见怪不怪了，但还是被徐舟摇这个给吓到了：“你这再摔肉都要少一层了。”
校医确认了他没有骨折扭伤，便用生理盐水给他清创，伤口面积有点大，校医用纱布帮他包扎起来，手掌创伤面积不大，是擦伤，校医给他擦了药说不包扎会好得快些。
做完所有事，校医嘱咐道：“伤口不要沾水，最好每天来换一次药，没别的事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吹吹空调，我在里面那间房间，随时叫我。”
医务室里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校医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清话站在徐舟摇身边，他的手除了擦药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抓着他的。
三中去年刚给老师的办公室装上空调，比起教室里咯吱咯吱响的风扇，新空调的制冷效果着实好，吹得人皮肤凉凉的。
两人握着的手倒是热，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谁手心的汗和体温，徐舟摇手腕微微一用劲把人往自己面前拉了点，宋清话小心着怕碰到他手掌上的伤。
“宋清话。”徐舟摇抬眼看人。
宋清话轻轻地应他：“嗯。”
徐舟摇把额头抵到宋清话的腹部，因为怕被别人听到特地放轻的声音似乎染上了点委屈：“有点痛。”
宋清话想起他刚刚逞强的样子，有些生气：“你还知道啊。”
徐舟摇哼了声。
宋清话见机行事，说：“那明天的3000米不跑了好不好？”
“不行。”徐舟摇抬起头，“总得拿个第一的。”
“……”
徐舟摇变本加厉：“我还想我最后一圈经过主席台的时候，听见广播员念宋清话给我的加油稿。”
宋清话打了下他的肩膀，又心疼又无奈，说：“你还开始提意见了。”
比起运动会，学生可能更关心接下去的国庆放假的事情，有极个别班级的班主任通知事情永远都不及时，宋清话下午放学回班收拾了书包下楼去找徐舟摇，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见徐舟摇在里面跟胡逍鸿聊天。
“老胡，所以咱的国庆节假期怎么个形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