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话脚步一顿，扭头往身后看去，确认了楼梯上只有他一个人，又重新回过头来，楼下的几个人全看着他。
“愣着干嘛，下来啊。”徐舟摇看着他呆呆的模样伸出了手。
宋清话没牵，走完最后几级台阶，站到平地上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他们约我打球，你急着回家吗？不急我就去。”徐舟摇道。
“不急。”宋清话偶尔也会在周五留在学校写作业，所以回去晚些严姝不会说什么。
“那走吧。”徐舟摇恶趣味地揉揉他的头发，调子一贯的散漫又自然，“老婆～”
“咦～”姜远在后边瞎起哄，“妻管严就是不一样～”
徐舟摇一边揽着人的肩膀往操场带，一边冲身后比了个中指。
十一月天黑得越来越早，才五点出头太阳就下山了，唯一一点暖意敛去，温度更低，徐舟摇打了四十几分钟就摆摆手要走人。
“不好玩吗？怎么今天就打这么一会儿？”宋清话跟着他往停车棚走去。
“不打了，太冷了。”
“打球还冷吗？”宋清话停下步子，把手背往他额头上贴，“你不舒服吗？”
徐舟摇握住了他的手，跟攥了块冰块在手里似的，说：“我说你冷，坐旁边一直搓手，手都铁冰铁冰的了。”
谈话间走到了停车棚，徐舟摇从外套兜里掏出钥匙，顺带把衣服脱了披到宋清话身上：“穿上，一会该感冒了。”
怕他拒绝，徐舟摇又补充道：“我刚打完球，热得要命，刚好你帮你拿着。”
“可是一下脱一下穿很容易感冒的。”
“我身强体壮，不容易感冒。”
有些时候人太自信了就比较容易遭到报应，那天晚上回家骑单车只穿了一件单衣，导致徐舟摇连着好几天都鼻子不太舒服，拖沓了几天可算是正式感冒了。
他又是个不爱吃药的性子，本着反正多喝热水早好晚好都会好的原则，每天就抱着宋清话的塑料杯泡枸杞喝，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茶话会似的吸烫水。
因此被勒令拿着他的杯子去门口吹风。
徐舟摇拿上他的物理书麻溜地滚出去，胡逍鸿看到差点肺气炸：“生物课你拿物理书干什么？！”
在走廊吹了一上午的冷风，徐舟摇的感冒毫无意外地加重了，宋清话中午吃饭的时候见他脸色比早上还难看，问：“你是不是又嫌教室里热脱衣服了？”
王衡成功掌握整治徐舟摇的精髓，毫不留情地告状：“他上生物课拿着个水杯喝了快半节课的水，被点名出去罚站的时候拿的还是物理书，成功获得了站在走廊上吹着风听一上午课的体验。”
徐舟摇满不在乎地反驳：“老胡上课慢死了，还不让人看点别的书？”
“你好歹出去的时候换本书啊，大爷你是换都不换一下。”王衡嘲道，“活该在走廊吹一上午冷风。”
徐舟摇耸耸肩：“他让我麻溜地滚，我来的及去抽屉找课本吗？”
王衡惊了：“你上生物课连生物书都不拿出来？！”
眼见两个人又要在学习态度问题上掐起来，宋清话忙出声转移话题：“在走廊上吹了那么久的风，再不去配点药感冒更不容易好，快点吃饭吧，吃完我们去医务室。”
王衡：“……？”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上课喝水还不拿课本啊！
徐舟摇见王衡脸都绿了，冲他挑挑眉。
姜远就比较明事理了，对王衡道：“你说你管他干什么呢，他都听我同桌的，而且他这学习习惯估计都养成十几年了，不照样考年级第一。”
王衡：“但他上课喝水违反纪律啊。”
徐舟摇无语道：“我是上课喝水又不是上课嗦面，我有影响到别人吗？换我当老师我学生在下面开茶话会我都不管，只要他听课。而且老胡自己上课都带个水杯，凭什么不让学生喝？”
王衡扯了扯嘴角：“是，毕竟胡老师也没葛优瘫边喝边跟领导听课似的。”
宋清话对徐舟摇的习性了如指掌，一般上课悄悄喝点水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擎云那么严格班里同学有时也会喝个水，听到王衡的形容，道：“摇摇，那你真是不冤枉。”
徐舟摇：“……”
刚刚还关心他的感冒，现在又觉得他活该，小宋同学真是会给一颗枣再打一棒子。
徐舟摇在桌子底下撞了下他的膝盖，接着把他的腿勾过来夹在腿间，不满道：“你怎么墙头草两边倒啊？”
宋清话挣了一下，没挣脱，就由着他这么夹着，说：“所以为了防止你以后上课再把开水当感冒药吃，今天你说什么都要去医务室开药。”
宋清话这一句话平息了这场争论，宋清话既然数落了徐舟摇上课喝水的事，王衡也不好再说什么，吃完午饭徐舟摇也成功地被拉去医务室开了一直以来不肯吃的药。
徐舟摇把塑料袋套在手指上转圈，一言难尽：“医务室是真的抠，竟然一板药只剪了一半给我，几粒药就花了我三十八块钱，我再喝两天开水就痊愈了。”
“吃药总归是好得快。”宋清话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
“摇摇。”
“嗯？”徐舟摇扭头看他。
宋清话抬手将围巾绕到他脖子上，说：“你戴好，别再吹风了。”
十一月中旬，槐树大道成了连片的金灿灿的伞，风一吹，不堪风力的黄叶就盘旋着从枝头落下，像场独属于秋天的雨，温柔极了。
围巾上还有宋清话的体温，徐舟摇眯了眯眼，把围住口鼻的围巾往下勾了勾，俯身嗅了嗅他的脖子，笑着逗他：“宋甜甜你怎么总是香香的？”
徐舟摇的鼻息有点烫人，宋清话刚刚还不太适应摘了围巾的冷意，现在却莫名热得快烧起来，他眨了眨眼，说：“因为我昨晚洗澡了，用的舒肤佳的沐浴露，你喜欢的话可以换这种。”
徐舟摇揉了揉他的耳朵，重新拉上围巾，揽着他往教学楼走。
“诶呀，小宋哥哥的围巾戴着就是舒服。”
不得不说感冒药贵有贵的道理，徐舟摇吃的第二天药就起效了，连吃三天药感冒彻底好了，但他还是把它归结为喝热水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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