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放学，教室很快就空了，宋清话拿出周记本来写。

写作于他而言是一个很治愈的过程，可以暂时忘却烦恼。

五点多钟窗外的天开始暗了，阵阵凉风敲打玻璃窗。教室里一天到晚都亮着白炽灯，怕浪费电，宋清话在人全部走后便起身关了其他的灯，留了自己那一排。

他坐下来继续安静地创作，直到身后的门被轻声打开了。

徐舟摇轻轻合上后门，悄声走过去，又怕吓到人，提前叫了他一声：“宋清话。”

宋清话刚写完周记合上本子，抬眼看他，手上动作没停，翻出了数学作业本。

徐舟摇拉出他前桌的椅子坐下，调节气氛的上扬的语气打破了周围平静的空气：“不是吧，都过去不知道多少个五分钟了，你真的不下来找我？”

之前两个人说好，徐舟摇五分钟不上来就换宋清话下去找的。

“啊？”宋清话提前想好了借口，但见到他还是有些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没，没，我写周记写入迷了，以为你自己会上来。”

徐舟摇手上玩着他的橡皮，低下头去直视着他的眼睛，问：“真的假的？我平时存在感那么低的吗？”

宋清话把头埋得更低，你存在感还低。

徐舟摇不喜欢把问题留到第二天，不想让他逃避，问：“今天怎么了，跟所有人都笑就是不搭理我？”

“你想多了。”

“中午因为不想跟我说话都吃最讨厌的芹菜了，是我想多还是你有心事啊？”

徐舟摇笑着哄人般的语气让他放松下来。

“因为没有别的菜了。”宋清话说。

“我后面买了番茄炒蛋和红烧肉跟你换你都不肯换。”

“我不喜欢吃肥肉。”

徐舟摇忽然正色：“宋清话。”

“干嘛。”宋清话抬起头来看他。

徐舟摇停下转橡皮的手，吐字清晰流畅得像是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我先跟你坦白，昨天中午看你跟姜远神神秘秘的，我要酸死了，所以我午休课找了他。他跟我说你最近一直在熬夜织围巾，今天中午又给我指出了你‘喜欢’的女生，不过我都没相信，我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你会瞒着我，所以我想亲口听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了呲呲的电流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还闪烁了一下。

宋清话望进徐舟摇认真又明亮的眼睛，迟钝道：“你找姜远的时候，是不是答应他条件了？”

徐舟摇抵了下鼻尖：“啊，他要吃我家店里的早餐，我让他藏起来吃，别让你知道，我都说过不想给别人带早餐了，被戳穿了我脸往哪搁。”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抬手略显局促地抓了抓后脑的头发。

宋清话愣了下，再反应过来时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见人突然自闭了一样地趴下去，徐舟摇吓了一跳，忙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一整天吧？好了好了，我下次不给他带就是了。”

宋清话觉得自己这一天的行为都蠢透了，从怀疑徐舟摇给姜远带早餐开始，他就莫名地想生气。他明知道徐舟摇不会无缘无故给别人带早餐的，可是又想不通徐舟摇和姜远什么时候说好这件事的，毕竟他俩见面自己都在场。

中午吃饭，徐舟摇屡次找他说话他都快要被哄好了，可是脸色都摆了该怎么开口解释？宋清话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纠结、消化了一个下午，想着等徐舟摇下午放学上来找自己写作业，两人只字不提就此揭过，谁知徐舟摇半个多小时后才上来，想想就生气。

徐舟摇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不太确定又带着点小窃喜：“真的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猝不及防跟蹲下来的人对视上，宋清话脑袋往课桌里又挪了点挡住眼睛，又害臊又尴尬，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角度看不到宋清话染了薄红的耳朵，徐舟摇捏捏他垂下课桌的手指，问：“带个早餐就跟我生一天闷气，小宋哥哥这是在吃醋吗？”

“我不知道。”宋清话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当时脑子里只想着徐舟摇竟然瞒着他给别人带早餐，连问都不问就给对方定罪，可也不能怪他呀，宋清话说，“可你之前明明还因为给姜远带早餐的事跟我闹过脾气。”

自闭中的宋清话说话小声又别扭，徐舟摇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私底下找他问你的事，但是我太好奇了。”

“我也不好。”宋清话抬起头来，额发都压乱了，整张脸都红扑扑的，他不敢去看徐舟摇，羞愧道，“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小气，连你给别人带早餐都会不高兴。”

徐舟摇还维持着蹲姿，伸手摸摸他绯红的耳朵，说：“我也小气，我特别特别特别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你，每次你跟姜远讲话我都希望他原地消失。”

深刻的相互自我检讨，场面搞笑得两个人都没忍住发笑。

徐舟摇笑了会儿，又记起自己关心的问题，问：“那围巾是什么颜色的？”

“嗯……算是渐变色。”

渐变色，看样子不是给他的，他心里没底地问：“啊，渐变色，看来真的送女生了。”

“你明天就知道了。”

徐舟摇撒泼打滚：“啊~还要等明天。”

宋清话无奈道：“你猜猜。你存在感那么高。”

围巾只要再织两组就能收针了，宋清话晚上写完作业花了二十分钟不到就把围巾织完了，展开跟自己的身高比了比，这少说也要两米了，绕脖子围个三四圈，保证徐舟摇这个冬天都不会感冒。

宋清话这天晚上早早上床休息，本以为长时间凌晨睡他都养成生物钟了，但可能是他最近太累了，十点之前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