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火啊,不是随便的什么东西,它原本是应该能焚烧一切毁灭一切的。
辛圭看见了,把话说得更短:“你只要帮我带一句话到医馆,给温子修,三洞四进左七。”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者情绪场的形态,补充道:“你可以把这句话丢在那里,转身就走,没有人会说是你带话的。”
小顺的手指在衣角上抠出一道白印。
火还在。
辛圭接过碗,说道:“他那里有很多糖。日子,本来就应该是甜的。”
小顺吸了口气,像是在把某种恐惧吞回去。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几乎看不出来,随即快速地关上木口子,动作很快,好像怕自己会反悔。
黑暗再次压下来,辛圭没有立刻记录。她把掌心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还在,却没有刚才那样乱。
【新世界应急记录·034:
现状:被关。
目标:不消失。
方法:让外界知道“我在”。】
她把“会被救”这件事从脑子里拿掉,再把“我能做什么”这件事放进去,像是在更换思考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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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星回到医馆时,屋内空了一块。
这种空更像是桌上少了一盏灯,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杜掌柜见他回来,几乎是扑上去的:“方启星!小姐被矿山的人带走了!”
方启星麻木地点了点头,他在来的路上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重击了一拳。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说:“我去矿上救成圭,杜掌柜如果时间久了,快去登州府衙。”
方启星从马车上卸下马,冲向矿场。
矿场比他想象中的要大,棚屋一间接一间,他甚至无法得知李成圭在哪处。他顶了顶后槽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冲门口两个壮汉笑道:“劳驾,进去找个人。”
对方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皮一掀:“滚。”
“我不爱滚。”方启星语气还是轻的:“我更爱走正门。”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同时抬手,方启星已经没有了笑意,他一脚踢在门侧的石墩上。那石墩原本是压门用的,被他这一脚踢开,门缝“咯吱”一声松了一线。
两人愣神的一瞬,方启星已经贴了上去。
他手肘猛地一沉,撞在左边那人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腰一软,力道自然松了。右边那人抬拳就砸,方启星不躲,反而抬臂硬挡,拳骨撞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疼。
但他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甚至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反手把人往门框上一按。“别叫。”
那壮汉被压得脸贴木门,气急败坏:“你敢!你敢进矿——”
方启星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冷。他脚尖一勾,把门栓再往外挑半寸,门缝更大了。
矿场里立刻有脚步声传来,更远处还有哨音,短促尖厉,像是专门训练出来的。
方启星眼色一沉,小小矿场,门禁却如此森严,甚至还有些兵场的架势。
门里有人喊:“哟,怕不是来救那小娘子的吧?你的脚但凡敢踏进这门,我们就立刻打断她的腿!”
方启星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矿上的人最擅长的不是讲理,而是讲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上来的火硬生生压回去,就像将一把刀强硬地按回鞘中,刀不情愿,人也不情愿,但不得不如此。
“滚远点,别在门口碍眼!”
方启星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快得像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失控。
“哈哈哈哈!你看他,刚才多威风,现在多听话。”身后传来管事的嘲弄。
方启星走到拐角处,脚步一停,拳头终于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石灰簌簌落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居平……你他娘的,真会算。”
方启星抹了一把手背上的血,抬眼望向矿场方向,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没了。耳旁回响起陆居平的声音:“我劝你不要亮身份。”
身份。身份。身份。
他紧咬住牙,到底什么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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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杜掌柜见方启星走了,急得在屋子里打转。
门帘一掀,小顺探头探脑地进来,对着杜掌柜小声却清楚地说道:“给温子修,三洞四进左七。”说罢,他转身就走,像是给自己壮胆,又补了一句:“我没说过。糖我下次来拿。”
门帘落下。
杜掌柜闻言咬牙,转身就往县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