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那娘们肯定来过。”另一个声音——林悦认出来了，是胡彪的手下，上次抓捕时漏网的那个外号“刀疤”的打手。

“张海那老东西呢？”

“跑了。但他肯定留了东西在这儿，找找。”

手电筒的光在仓库里晃动。林悦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脚步越来越近。

“这儿有电脑。”

“带走。”

“等等——这抽屉被撬过。”

手电筒的光照向桌子。林悦看到两个黑影凑近，翻找抽屉。

“U盘没了。日记本也没了。”

“肯定是警察拿走了。刚走不久，追！”

脚步声朝门口移动。林悦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听到了更可怕的声音——

“等等。”刀疤的声音停在门口，“我闻到香水味。”

林悦心里一沉。她今天确实用了香水，很淡，但训练有素的人能闻出来。

“女的。躲着呢。”刀疤冷笑，“出来吧，警官。我们知道你在。”

手电筒的光重新在仓库里扫射。林悦握紧口袋里的电击器——那是她最后的防身工具。

“不出来是吧？”刀疤说，“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带走了东西，总得带出去。这仓库就一个门，看谁耗得过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悦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有武器，但对方至少有两个人，而且可能更多。硬拼不是办法。

她摸出手机，调成静音，给沈清词发信息：

“茶馆仓库，被困。至少两人，有武器。不要打电话。”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出现，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车门开关声，杂乱的脚步声。

“警察！”外面有人喊，“里面的人，双手抱头出来！”

林悦愣住了。这不是她叫的增援。

仓库门被猛地踹开。强光手电筒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林悦看到至少四五个人影冲进来，迅速控制住了刀疤和另一个打手。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

“林队？”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悦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是刑侦支队二组的组长，孙强。

“孙队？你们怎么……”

“沈法医报的警。”孙强收起枪，“她说你可能有危险，让我们立刻过来。我们正在附近查另一起案子，就赶过来了。”

沈清词。

林悦松了口气，从茶叶箱后走出来。她的腿有点软，扶着墙才站稳。

“这两个，”孙强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刀疤和他的同伙，“涉嫌袭警，先带回去。”

“等等。”林悦走到刀疤面前，蹲下身，“胡彪在哪儿？”

刀疤吐了口唾沫：“不知道。”

“张海呢？”

“也不知道。”

“那你今晚来这儿干什么？”

“喝茶。”刀疤咧嘴笑，“不行吗，警官？”

林悦站起身，对孙强说：“先带回去。审讯室等我。”

孙强点头，示意手下把人押走。仓库里很快只剩下林悦和孙强两人。

“林队，你没事吧？”孙强问。

“没事。”林悦摇摇头，“但孙队，今晚的行动……”

“放心，沈法医说得很清楚——她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非法交易，建议警方出警。我们来了，正好碰到你被围困，合情合理。”孙强顿了顿，“赵局那边，我会解释。”

林悦知道，这是沈清词在保护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避免了林悦擅自行动可能面临的处分。

“谢谢。”她说。

“客气。”孙强拍拍她肩膀，“不过林队，下次单独行动前，好歹跟队里说一声。真出事了怎么办？”

林悦苦笑：“知道了。”

孙强离开后，林悦靠在墙上，终于有时间整理思绪。她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和日记本，在灯光下仔细查看。

U盘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图案——灯塔。

和父亲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了。沈清词发来信息：

“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谢谢。”

“不客气。我在医院，胡彪那边出问题了。”

林悦心头一紧：“什么问题？”

“十分钟前，胡彪在狱中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但我觉得不对劲——他体检报告显示心脏很健康。”

林悦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有人要灭口。” 她回复。

“对。而且很可能成功了。” 沈清词的信息很快回来，“我现在去抢救室。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林悦拍下日记本关键页的照片，以及U盘的照片，发送过去。

几秒后，沈清词回复：

“立刻回局里。把这些交给技术科做证据固定。另外……小心点。如果胡彪被灭口，说明对方知道你查到了什么，开始清理了。”

林悦盯着手机屏幕，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仓库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收起手机，把U盘和日记本小心地装进随身携带的防弹证据包，拉上拉链。

仓库外，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闪烁。

但林悦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动了。胡彪是第一个，张海可能是下一个。

而她，很可能就在名单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建国发来的：

“立刻回局里。现在。”

没有多余的话，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悦深吸一口气，走出仓库。巷子里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又要下雨了。

就像二十年前父亲殉职的那个雨夜一样。

而这一次，她不能再让真相被雨水冲走。

握紧证据包，她快步走向巷口。身后，茶馆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某个遥远时代的回音。

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道孤独的灯塔，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