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深秋雨绵绵,偶尔吹来冰凉的秋风拍醒了刚睡醒的周清予。
他起身洗漱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套换洗羊毛保暖衣,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
整理好后打电话叫好友苏韶帮忙送他去机场。
趁着苏韶还没来,他嫌无聊,把书架上他写的书全都细数一遍,从他写作的14年生涯里,已经出版9本长篇小说,16本中短篇小说,2本散文,还有1本短篇小说一个月后出版。
这对一个作家来说算是高产。
圈内圈外人对他的评价是天赋型写作圣体,但背后的心酸只有他知道。
写作是他活下去的动力,最近想开新文却毫无灵感,不知如何下手。
想来是大半年没出去看看,灵感枯竭。正值深秋,北方已经开始下雪,是个去看白雪铺满整个大地的好时机。
门铃响起,他拉着行李箱出门。
“这次是去哪?去多久?”苏韶问。
“去长白山,我也不知道去多久。”
“保暖衣,厚羽绒服带了没?”
“带了。你这老妈子的心收着点,咱都三十几的人了。”
苏韶跟他在大学时是同班同学,加上又同寝室,两人兴趣爱好相似,他话少,苏韶嘴碎,两人成互补。时间久也就处成了13年的好友。
他开了车窗,针线般的秋雨拍打他白皙干净的脸。
几滴飘雨飘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好似一根黑色羽毛沾了水。
雨天的道路车辆少,一路畅通无阻。平常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变成了半个小时。
苏韶把车停在了下车点,“到了。”
他扣起冲锋衣的帽子,“那我走了,保重。”
“元旦回来吗?”
“看情况。”
“行,一路平安,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玩的开心。”苏韶开了窗伸出头看他拿行李箱。
每一次周清予出行苏韶都会问去哪,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但每次周清予都会含糊其辞,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是个难题,他没有任何目的没有计划,甚至没有太多感情。
他只想随心而行。
“好。”周清予微笑道。
两人就此别过。
时间还早,他选座之后打算进休息室继续补补觉。
跟他一同进休息室的是背着画板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很有礼貌,清楚身后的画板会拦到门口的通道,退后两步,伸手微笑示意他先进。
“谢谢。”他淡然道。
“不客气。”年轻男人回他。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他走到了最里面的休息室,空调开的很足。他三明治的穿衣方式感觉有点闷热,拉开了冲锋衣的外套透风。
刚坐下没多久工作人员就来提示可以准备登机了。
他起身出了休息室,走到门口时又碰到了背画板的年轻男人,他淡然道:“你先。”
年轻男人笑了笑,“谢谢。”
*
他打算长春歇两天,再去长白山附近的安图县看雪。
在他看来城市里的雪跟靠近大自然的乡镇里的雪相比,带有几分燥意。
他晕机,四个半小时的飞机,路程还没到四分之一,头痛和干呕袭来。
空乘见状连忙跑来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好在他提前准备药,让空乘接了杯热水,吃药后戴着耳塞入睡了。
但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飞机的颠簸让他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夏天。
12岁那年,父亲对母子的家暴终于有个了结,双方离婚,他跟随母亲。母亲带着他离开了杭州,来到广州。
没一个月,母亲跟广州的一个富二代结婚了。婚前和婚后的半年里富二代继父对母子二人十分疼爱,他甚至以为童年里缺失的父爱能够在这个继父身上得到一些弥补。
直到半年后,母亲发现继父出轨和偷.税。为了让恶臭的名声不外传,继父把他和母亲关起,对母子二人实施了家暴。
有一就有二,此后的半年里母亲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折磨。母亲熬到了一年当中白昼最长的夏至日,陪伴他渡过了13岁的生日,最终选择自我了结。
母亲的一封遗书让他重获自由和新生。
“先生,先生,已经到站了,您是身体不舒服吗?”空乘在一旁担心地叫他。
一张没有血色的薄唇,脸色苍白,满脸冷汗。
确实令人担忧。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哑声说:“我没事,谢谢你。”
随即起身要拿行李,空乘专业度很高,抢先帮他把行李架上的行李取了下来。
“谢谢。”
“很高兴能帮助您,非常感谢您的信任,祝您旅途愉快。”
他透过廊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飘雪,轻盈洁白。
他出机场前把箱子里的御寒三件套穿上,坐地铁前往预订的民宿,给苏韶发消息报平安。
——
民宿的主人很热情,怕他找不到确切的位置特意在地铁出站口等他。
张大叔手上举着个写了“清”字的小牌子,高举在头上,很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