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招呼道:“拦住他们,其余人,随我退下。”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众目睽睽之下,两口青棺里的尸体,睁眼了。
那两位眼神空洞的少女缓慢地从棺中起身相视而笑,瘆人的很。
朱雀阁的下属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有些慌张,有的人甚至吓得兵器都掉在地上。楚流云和夜景洛倒是十分平静,前者像是早有意料,后者则是一如既往的性子,反观夜子澜还噙着笑,一副看戏的样子,彼时不忘补一句:“还真是见鬼~”
“这是……药人?”笛落一眼看穿,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芨族的秘术失传太多,她所知甚少,但这个她知道,可她实在想不到祖宗为何要留此后手。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两位少女已经走近彼此,两只手互相合掌,张开了她们那张空洞的嘴——没有舌头和牙齿,但却发出了响亮的,一种诡异的难以形容的歌声。
轰隆隆——
漆着壁画的岩壁轰然碎裂,数十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紧接着是脚,沙石滑落,露出来的是面目狰狞的遍布血丝的人脸。
他们的脚刚落地就机械般扭动了头颅,无神的眼睛都看向了来到这里的不速之客。
这些“人”不会说话,但都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下一秒,他们就开始张牙舞爪的像这里的活人发起了进攻。
“鬼…鬼啊!”有个怕死的惊呼道。
“他们不是鬼……”夜子澜呓语般道。
他们不是孤魂野鬼……
步真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
“他们当然不是鬼,这些都是芨族的同胞。”楚流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夜子澜的动静回应道。
场面一度混乱,朱雀阁的人已经顾不上敌友,将这些药人作为主要抵御的目标,他们挥舞着刀剑将为数不算太多的药人刺穿,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药人倒地后很快又站了起来,貌似毫无痛觉,那些动手的有的没反应过来被药人掐住脖子,紧接着被他们锋利的尖牙咬破皮肉……
“啊啊啊啊……”被咬到的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一会儿就没了呼吸。
“他们牙上有毒!”
笛落在混乱中看向不远处的楚流云:“你早就知道!”
楚流云一脚将刚逼近的药人踹飞,抬眼道:“我还没那么神通广大”
他指了指脚下碎岩壁画渣子:“刚刚知道。”
夜子澜一边防范着药人的攻击一边观察着洞内构造,他看了眼身后的夜景洛,没有半点打算出手的意思,心道:师尊这就是你说的进去了就知道,您还真是会坑你徒弟。
他退了两步悄声问道:“你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夜景洛一脸无所谓。
夜子澜:“……”好,好得很……
“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找到机关?”
“有。”夜景洛说,“不过需要你们拖延一下时间,这些药人杀不死,只能把他们关在这里。”
“哇啊喳……”
夜子澜别过头,一个药人瞪着近乎全白的眼珠将“爪子”伸向他被楚流云用剑架住了,楚流云朝夜景洛道:“需要多久?”
“一盏茶。”
“杀不死吗……”
楚流云正和那药人僵持着,来不及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腰上被人摸了一下,他转眼一看,自己那把软剑被夜子澜拔了出来,转手向身前药人的头颅上砍去。
软剑缠上它的脖颈卷了半圈,刷拉一下,药人的脑袋就滚了下来。随着头颅落地,无头尸身倒在地上,“呜哇啊啊……”
楚流云看着地上还微微跳动的脑袋表情仍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还能翻动,那双死鱼白的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然下一秒,就像皮球一样被夜子澜踢走了。
“阿云别看,他好丑~”
楚流云:“……”
突然,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楚流云退开夜子澜同时侧身闪避。
笛落的攻击落了空,瞬间将鞭子收回来:“把玉令交给我,我不想说第二次。”
“不属于你的东西,到死也不会是你的,我也还是这句。”楚流云毫不客气地反击,同时用剑挡住她的第二次攻击。
笛落的鞭子除了握柄,通体遍布利刺胜过荆棘条,紧紧缠上楚流云的剑身,撕扯出铁器的铮响。
双方不由分说地打了起来,期间有几个药人在他们之间周旋都被“扫”出了出去,其中一个更是整个脑袋重新被冲击力塞回了岩缝。
“笛阁主那么急着要那玉令,怕是长老们开始质疑你的掌权了吧?”楚流云的剑锋直砌她的鞭身,笛落的鞭子被钉在地上,楚流云逼近她低声道“母妃早知你不死心特意预留了这些棘手的麻烦给你,想必阁主这些年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费了不少功夫……”
笛落吃力地拽着鞭柄,仍以轻蔑的状态看他:“伶牙俐齿……嗬!”
她的身上传来钻心般的疼痛,她清晰的听到了兵刃刺入过皮肉的声音,不由瞪大眼睛,利剑穿过她的腹部。,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对上夜子澜那双阴冷的桃花眼。
“呀——”笛落大喝一声,以内力将两人震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睁着伸手握住后背的刀锋用力地拔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她冷笑着好像感觉不到痛,转而凝视夜子澜,眼中仿佛重现两年前那个戴着银纹面具的黑衣人,她认出来了,若非她当年侥幸逃脱恐怕就折在他手里了,但也九死一生,好在芨族医术精湛,以秘术捡回她一条命,同时也改变了她原来的体质,“浮梦三生去,云游过九州…好一个浮云楼……”
她算是领教到了。
“我说少主,你知道你身边这个人是谁吗?”两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大概是戳到了笛落的笑点,她不依不饶道“一个心狠手辣的暗阁首领和一个满心算计的异姓皇子竟然能纠缠到一起,实属罕见奇景……”
她的话音刚落山洞就开始震动,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打开,没等夜子澜反应,楚流云拉过他的手:“机关开了,快走!”
石门外头雕着一只瘦小的麒麟,两人从那道门出来时,夜景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身后,迅速将麒麟的脑袋拧了一下,石门开始关闭……
……
洞穴的另一边出口处,高过人的蓬草紧密生长,繁茂得能遮住头顶的光,出口的岩壁虚设般如散沙碎裂,三个人拨开高大的草茎,没走几步楚流云身上又是一沉,他迅速扶住倒下的那个人。
“夜子澜?”他试着唤道。对方的眼睛视野模糊,眼睛眯得只剩一道缝,奈何他没剩多少力气,那只发凉手的仍死死抓着楚流云衣角,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在他眼前消失。
“他……?”楚流云朝夜景洛看去,这位月主事似乎也有些意外,夜景洛眼睫轻颤,说:“大概是受了枯荣血藤的毒影响,加上失血过多,以他的体质不会有性命之忧,回头服些药就好了。”
“那些机关拖不了他们多久,你带他走吧”楚流云示意他伸手,夜景洛接过一看,刚刚在打斗中重新抢回来的两枚晶片仍带着几丝寒气,大抵是在洞里放久了。
夜景洛用一种“你几个意思”的眼神看他,楚流云:“若我猜的没错,这两个月来与我随行的这位游手好闲的夜公子应当和你们浮云楼渊源不浅。”
“何以见得?”夜景洛想:曦藏夜你这骗术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敢问月主事”楚流云看着怀里昏迷的夜子澜再次确认“他可是现任的浮云楼主,曦藏夜?”
“你知道?”夜景洛没多大反应。
“先前是猜测,楚流云说,“但现在确定了……但我没想到浮云楼主竟如此年轻。”
夜子澜,不,阿宁,可是你为什么会进了浮云楼呢?楚流云的目光移到夜子澜那只血淋淋的右手上,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用左手?”
“楚公子,知道太多不好,”夜景洛眯了眯眼,似笑非笑:“这是另外的筹码。”
“你带他走,我把朱雀阁的人引开,他醒后麻烦劝劝他,今后不必再来寻我,月主事若想合作,可单方面联系在下。”
“楚公子说笑了”夜景洛接过人,“我这主子想做的,从来都是从心所欲,而非我等下人劝过就完事的,更何况,楼主找了你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是多久?楚流云心上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罢了,”夜景洛道,“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曦藏夜这只手自他上位以来就这样了,他当年与的夺权之战,他给我挡了一剑,他的手筋差不多整根断了,重新续上废了不少功夫,但自那后他就不能再用右手使剑了,改练左手。”
呵,还说什么你还得慢慢养,只怕是养不好了。楚流云提剑拜别:“多谢告知,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