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旁人,拦住另一个工作人员道:“请问刚刚那个小男生在哪呀?”
李悠然愣了愣,“你说喻枣?他去喂饭了啊。”
“喂饭……”
“嗨呀你真是命大啊,得亏今天我同事值班,不然你现在——”李悠然猛地住嘴,“总之下次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这是要罚款的!”
江柔恍惚点点头,笑容苍白地道谢。
李悠然一边往工作间走,一边嘀咕:“还好巴里是枣枣带大的,不然今天真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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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枣喂完一圈饭,好不容易坐下休息,听见游客中心吵吵嚷嚷地闹开了。
一个女人怒气汹汹将先前抛下江柔婷独自逃命的男人猛地踹下楼梯。
“你这个狗畜生!这就是你的出差是吧?他妈的敢跑到外面玩女人,还整上直播了你个畜生!该被咬死!”
“我错了,我错了老婆!都是她勾搭我的啊!”
江柔婷站在一边,脸都绿了。
她冷漠地看着屁滚尿流的男人,过去狠狠补上一脚,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时,李悠然拿着两份盒饭走过来,“枣枣,怎么样,巴里安抚好了吗?”
“差不多。”喻枣接过盒饭,把一次性筷子掰开。
“园长说巴里越来越暴躁了,差点把那几只雌豹都咬死了,雌豹没法靠近,繁殖也没法进行。”
“嗯。”喻枣专心嚼着饭。
“你说它怎么就和别的豹子不一样呢,从小就怪,除了你没哪个饲养员受得了。”
喻枣笑笑。
巴里一出生就转到了嵩水,那时候他刚入职。
“你记不记得,它小时候除非你喂,不然就绝食。”
“小时候那么黏你,怎么成年了反而朝你龇牙。”
喻枣想了想,吞下菜,“可能因为它一不听话,我就罚它吧。”
李悠然大感意外。
他刚要问,就看见园长走过来,“小喻,外面记者要采访你,快去。”
“你现在可是网络名人了,都爆上热搜了!现在可全都在讨论你呢!”
喻枣怔怔点头,右眼皮不知为何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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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下班。
喻枣把工作收尾,脱下工作服,独自步行到回家的夜班公交车站。
关掉手电筒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正好11:30,最多还有半小时,31路就会来,他在黑暗中耐心等待。
不过今晚他的运气很好,刚等没有一分钟,31路公交车便摇摇晃晃驶来。
公交停下,喻枣打开乘车码,刷完码来到车厢后部靠窗的座位坐下,车摇摇晃晃又重新启动。
忽然这时,喻枣注意到,窗外漆黑之中有些起雾了。
他的右眼皮,突然又跳了一下。
环顾四周,车上很安静,这个时间点乘客一般少得可怜,但今晚除他外,连司机一起居然有12人。
坐在最后面的喻枣一边掏出有线耳机,一边抬眼观察众人。
司机戴着墨色工作帽,深色立领工作大衣,方向盘上的双手还戴着手套,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似乎怕冷到了极点。
左侧最前面的座位上坐了一对大学生情侣,两人好像睡着了,互相依偎着。
大学生情侣后面是一个背着清洁工具包的中年女人,女人坐姿笔直,一动不动。
还有一个蜷缩在专为老弱病残孕准备的单人座位上,身形极为瘦弱的流浪汉一般的人。
脏兮兮的连帽大衣包裹住他,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对方是被人胡乱皱巴在角落的蛇皮袋子。
喻枣莫名感到有一丝怪异。
他戴好耳机,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调出最近一直循环的歌单。
按下播放键的同时,有个小小的细节吸引了喻枣的注意,他的动作一滞——
右边的七位乘客应当都是熟识,穿着一致的工作装,四男三女,挨挨挤挤坐得很近,像是刚参加完什么聚会活动。
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散着酒气。
因为黑夜与窗外愈来愈浓的雾,整间车厢尤其昏暗,只有公交车暗淡的车前灯勉强照亮前方。
喻枣看见,七人中的一个长发纤瘦女生侧过脸,似乎是看向他的方向,偏过来的一只眼里全是眼白。
她在笑。
混合着明明灭灭的光线,显得尤为不对劲。
喻枣忍不住仔细看去。
但却发现那女生压根没有回头,刚才那一幕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他轻摇摇头,难道今天又被巴里刺激到精神了。
耳机里的音乐响起来。
‘Cause tryna numb the pain only makes it worse’
‘And if it gets worse before it gets better’
……
突然。
‘滋滋——滋——死——滋滋滋——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