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严肃,和以往一样认真低沉,充满探究欲。
“我记住你喜欢这里,也希望我这么做。还有哪些地方?”
“腰……腰?”
男人看起来稀里糊涂,又害怕又错乱,但害怕程度比第一次稍微少上那么一点点。
“我不知……”
他又想说“我不知道”,然而武装种的手速远比他的语速快,没等他憋出更多的废话回答就用双手握住了人类的腰。
仿佛在探索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它们慢慢地来回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还要仔细地捏一捏。
杜克一边发出叹息般的含混声音一边挣扎。
他也不想做出这么丢人的行为,可他的四肢不听使唤。有些人被打会本能地反击,有些人被打则会第一时间抱头躲避。不知道如何应对正向的、鼓励性质的接触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条件反射。
所以他的肢体总会做出一些在外人看来奇怪的举动。
这和程序运行途中出bug没什么区别。
“还有?”
灰翅问。
好像这见鬼的生物不问到最后一个问题就永远也不懂得停止一样。
武装种对于想知道的东西都是走直线获取。任何人在对方面前放一堵墙,无论砖头块垒得多结实都会连同地基一起被掀上天。
“继续。”
这一次人类的嘴唇哆嗦着,很久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没办法亲口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见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恐惧而憋红,萨瓦利德想了想,换个问题。
“喜欢接吻吗?”
猛然泄掉力气的男人努力点点头。
开窗文学果然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其适用范围。
同说不出口的词语相比,似乎承认喜欢接吻这件事变得不再那么困难。
于是他再次得到了一个相当温存的亲吻。
对方看起来有些可怕的怪异舌信其实很善于把控力度,也很灵活。
带着淡淡苦味的信息素充斥在呼吸间,令杜克的手指轻微痉挛。他抓着灰翅那些披散下来的头发,将它们攥在手里。
“舒服?”
天赋异禀的舌信撤退时,还小小地嘬了一下人类没能及时收回去的舌尖。
“舒服。”
杜克喘着气说。
蓝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没能回过神来,眼尾的细纹中残留着一点泪水的痕迹。他的恐惧被渐渐瓦解,重复的安全行为和奖励机制在迫使他重构理解与认知,将坦白等于痛苦的公式给慢慢涂抹成另一种样子。
“很舒、舒服……”
似乎是在鼓励他的诚实,萨瓦利德低声笑着,鳞尾轻轻碰了碰人类的后背。
“我也非常舒服。”
“你让我获得了同样愉快的体验。”
“所以还有哪里?告诉我,我会记住。”
武装种没再催对方,只是将尾巴地藏在被子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战利品的背脊。
在捕猎时也不应讲究一味紧逼的策略,偶尔要让猎物喘一口气,才有助于卸下对面的防备心理。
等待有时自有它的作用。
比如现在。
“*、**……”
在漫长的沉默后,人类的声音终于响起。他打着颤,连牙齿都磕在一起,似乎随时准备逃走或是挨打。
“被碰、碰到时会舒服得想、想哭……”
“每次我都努力忍了……但是它不听、听我的话……”
如果不是紧张到了一定的程度,正常人很难说出这样没有逻辑的东西来。
下一秒,他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着,骑到对方身上去。
他们的身体压在一起。
这宇宙间最暴烈的野马才不管骑手的想法,一旦将对方甩到身上就开始自顾自地由着性子来。
猝不及防的人类不得不抓着对方的手才能避免被掀翻。
杜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弄出奇怪的动静。
大概是有的。
他的声音可能比之前楼上甩鞭子的邻居,或者是楼下激烈争吵的邻居还要大。
武装种的鳞尾缠卷着他,从脚踝一直缠到腰上,活像一条鳞甲锋利的黑色毒蛇。这样疯子一样的野蛮行径比真正地做了什么还可怕。被挤得受不了的人类想要半路跳车,可他逃不走。
一些模模糊糊的遥远记忆被莫名其妙回忆起。
他在就读进修学院的时候,高等星的同学曾经邀请小组成员去自己家里聚会。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马场和活着的马。不是机械生物,而是鲜活的、会呼吸的、能够收缩肌肉奔跑的动物。
所以马场是可以修建在院落里的,只要那院落足够大——大到需要三四十道传动门时刻开启,以方便生活在其中的人自由行走,不用每天浪费一大堆时间在穿梭上。
那时他很想伸手摸一摸难得一见的生物,但最终也只是站在场地的外围看了一会。
他和那名同学没多熟,只是在顺带邀请名单上。
而对方的所有物又太过昂贵,这样一匹马如果受到惊吓或者被摸出现问题,他压根赔不起。
可现在这宇宙间最坏脾气的烈马将他这个骑手捆在身上,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哪怕人类喊了求饶也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直到对方自己尽了兴,才缓慢地松开遒劲的鳞尾,任由筋疲力尽喉咙沙哑的人类脱力摔倒在温度正略微升高的身体上。
杜克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鬓角全是汗水,倒下时脸颊压到了对方的头发,呼吸间能够嗅见淡淡的近似于植物叶片的苦味。
萨瓦利德的手掌轻轻地沿着他的后背拍抚。
“诚实的奖励。”
对方说。
仿佛这强大的生物从不因为任何事情觉得羞耻,面对自身的欲望也总是理所当然。
饿了就去吃,想要了就去争夺。
——这一刻灰翅看上去是真的很愉快。
杜克意识到这件事。
萨瓦利德没有说谎,同“自己”进行这样的行为,确实是“舒服”且“值得高兴”的。
那重新伸展的长长鞭尾环绕在男人身边,吧嗒吧嗒地来回摆动。
于是人类慢慢地摸索到对方的一只手,牵住它,然后带着它放到自己胸口处。
“这里能不能也、也摸一摸……”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流着泪,像是从压得喘不过气的枷锁中好不容易挣扎撕开一道缝隙。
其他人从来都是用事实教他如何去更好地隐瞒,却从没有人教他该怎么说自己的想法,更没有人愿意听这些压根不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说得很慢,也很艰难,如同孩童第一次学习如何发出声音、如何说话那样。
“我还、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