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一点你们的通用语吧。”
将对方的头发差不多编完时,杜克突然低声说道。
“你一直在使用人类的通用语同我交流,这对你不太公平。可以教我一些简单的词汇,我会试着记住它们。”
“很难。”
武装种凝视着面前的人,然后拉过男人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腰腹处。
“摸到了吗?呼吸缝。”
“我们的器官稍微多一点,尤其是发声器官。为了配合太过复杂的交流语言、模拟不同物种的鸣叫,虫族的舌信可以折叠变形,翅翼摩擦能够发出情绪语言的嗡鸣声,甚至呼吸缝在特定情况下也能配合着制造出更低频的声响。”
“通用语说得最好的人类是曾经的卡姆兰贸易区总提督亚瑟·西蒙斯,但那份独特的成长经历不可复制。他从小就同我的族群生活在一起,与虫族相处的时间远比同人类相处的时间更长。”
“最简单的那种?”
杜克看起来有些不确定,目光低垂着落在手里的发辫与圆环上。
“据我所知会说简单虫族通用语的人现在很多。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可以。”
然而武装种在他说完之前,就打断了这份犹豫。
“起码不会让你在下次见到其它陌生虫时,第一句话就豪言壮语地邀请对方进行交/配。”
他看着对方憋了一口气的模样,低沉地笑起来。
“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教你第一个新词。”
深灰色的眼睛望着对方,趁着人类还没来得及生气,先进行了一波注意力转移操作。
“格里库玛-格鲁亚克。”
音节很长,伴随着一些转调的低鸣,听起来足够复杂。
但它的发音非常动听。
“这可不像什么简单词汇……”
男人看起来有些犹豫。
“我记得手册上说,你们在使用复杂词汇时,才会频繁伴随着鸣唱和转调。因为最复杂的词语往往适用于通用语与情绪语言相结合的场合、以表述更为抽象化的概念。”
“试一下。”
萨瓦利德无视人类的迟疑和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看着我说。”
于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抬起来,将目光停留在武装种的脸上。
杜克看起来不太自信,张了几次嘴才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他没办法像对方那样自然而然地拥有复杂多变的蜂鸣声,这个词被他说得像人类的小语种。
“格里库玛-格鲁亚、亚克?”
然后他听见对方鳞尾拍打床铺的响动,并且在萨瓦利德的眼眸里看到一些近似于新奇的情绪。
杜克为此带上一点疑惑。
“什么意思?”
人类这种生物在学习外语时,第一句学会的往往不是“我爱你”就是各种脏话,他怀疑自己的临时同伴教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解释?”
可他到底低估了武装种理直气壮的程度。
微凉的手指再次捏一捏他的脸颊,深灰色的眼睛中带着满意和愉快的神色。
“不说。”
“但你可以这样喊我。”
杜克绷着脸。
“我会自己去智脑里查通用语手册,贸易区开辟以来你们的通用语资料在数据天穹里已经更新了好几轮。”
“查不到。”
萨瓦利德看起来心情很好,那根长长的黑色鞭尾左右摆动,还要习惯性地缠一缠人类的腿。
“核心基因族群有自己的高级语言,亚王虫和高位种一贯掌握着更晦涩更难以理解的语法。”
“你们的亚瑟·西蒙斯可没把这些东西添加进通用语大全里,据说是因为他喜欢在公开场合若无其事地同灰翅的上上任亚王虫说一点情话。”
“更何况我们总得保有部分属于自己的秘密,同人类做贸易不代表什么都需要抖给对面看。”
“……”
这个理由的前一半真的非常离谱,也是教材里绝不会提到的内容。
野史之所以是野史,往往是因为它们足够野。
至于保不保真另说。
老实人杜克实在接不上话题,只能干脆闭嘴。
可萨瓦利德的手指揉了一会人类柔软的棕发,没有放开托着对方脸颊的双手。
“是好词。”
灰翅平静地解释。
“非常好的词,第一个使用它的虫是联盟的初代议会长。我们原有的语言体系中并没有符合它含义的词语,那位议会长根据意思相近的词根创造了它,将它嵌入语法的空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