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翅至今也没理解,羞怯、温顺、犹豫,以及退缩这几种彼此的矛盾品质,是如何集中在一起、还能做到互不拆台的。
面对命令式的语气,人类愣了几秒,然后条件反射地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杜克的手指有点发抖,这是审讯后遗症的残留。
如果有人以强硬的态度让他脱衣服,他会本能先于理性地服从这一指令。
但害怕和耻辱又令他显得有些焦虑,捏着衣襟半天也没能解开中间的一枚纽扣。
萨瓦利德没出声。
他在人类的身上嗅到一些复杂的荷尔蒙变化。
——难以克服的恐惧,不受控制的兴奋,难堪,还有一点点微小、刚培养起来的脆弱希望。
等到真的失去了代表着安全和自尊的衣物,男人又开始僵硬地试图用手臂做出些可笑的、徒劳的遮挡举动。
房间里还亮着灯,那些可怕的、粉色的、到处乱跳的灯。
“别看……”
对方低声请求,好像忘记了对于不喜欢的要求可以直接说“不”,只会像一座雕塑似地躺在原处等待未知的对待。
“别这么看我……”
脸色苍白的人发出一点动物般的哀鸣来,胡乱挥了挥胳膊。
灰翅没理会这样的话语。
自顾自地俯下身,萨瓦利德挨近自己的战利品、自己的临时同伴,仔细地嗅一嗅对方的气味,观察那些随着他的靠近而充血的地方。
前几次的夜晚放大了安全感,令男人可以坦露出一点真实的自我,可眼下的酒店单间太过明亮。
头顶的主灯、床头柜上的台灯,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小夜灯,全都提示着这里仍属于人类社会,一窗之隔的墙壁外侧就是深夜的街道。
大部分人对于光亮怀带着本能的向往,唯独杜克在看见大功率探照灯或是身处太过通透的环境中时,会陷入轻度应激。
萨瓦利德注意到那双手用力地攥紧床单和被子,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上也浮现出淡青色的血管。
于是他靠过去些,贴着人类的胸膛听了听。
“你的心脏,在这种时候总是跳得很快。”
“好像快要跳出来。”
“……什么?”
杜克有点跟不上趟,下意识地反问一句,又去望着同伴的脸。
可在看清灰翅表情的瞬间,他便飞快地闭上了眼睛,好像这么做就能躲避掉那些视线一样。
自欺欺人的反应令萨瓦利德笑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身体看。
长且灵活的鳞尾轻轻拍打着床面。
“很漂亮。”
一向有话直说的生物语气笃定。
“我想摸摸你的胸口。”
说着他便直接上了手,堪称言出法随的典范。
“这里,和这里,都很好看。”
灰翅慢慢地触碰一下人类的颈项到心脏上方的位置,话语中带着真实的赞叹。
“不算我见过的最强壮的类型,但就是非常美丽。”
他挨到的地方皮肤全都泛起红,让不知轻重的家伙忍不住反复捻一捻。
“四肢的比例十分协调。”
“虽然没有尾巴,少了一种有效攻击手段,但你的平衡感很好。”
现在人类不恐惧了,反而像是脑子被眼下的状况搞得有点懵。
杜克有几次想要侧过身体蜷缩起来,却被对方按着、重新展开,然后被迫听取一大段的说明性赞美。
“腰在绷紧的时候具有相当的力量感,手感也不错。”
那低沉的话语中不含带任何讥讽与轻视,更像是在搞什么关卡式教学、看着图片读赞美诗。
“还有**,你们的**平时比我想象中更软一些。最开始反应有点慢,但是现在很快就会给出回应。维持**的时间也很正常。”
这下子男人真的跳起来。
杜克的应激在短短三分钟内被彻底治好,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蓝灰色的眼睛里冒着火,人类不顾一切地去堵对方的嘴。
“闭嘴!闭嘴萨瓦利德!”
他被那条甩来甩去的鳞尾缠住,不干人事的灰翅还在稳扎稳打地继续进行意义不明的讲解。
“没露在外面的皮肤更白一点,比如大腿,我的尾巴喜欢绕在你的腿上。”
“腹部的伤口现在变得很淡,我觉得它对我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下次我会试着在灯光下,趁着你意识清醒的时候,用舌信缠住你的**。”
杜克彻底裂开,看起来仿佛准备光着身子同他展开一场自由搏击。
这陷入低落的前任指挥官活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炮仗在嘴里,连蹬带踢手脚并用。撕扯中他们在床上翻滚过一圈,人类骑到对方的身上去,气得去抓那两只到处乱跑的手。
有一点灰翅说得对,少了根尾巴打架确实不占优。
累得直喘气的人死活不准对方坐起来,好像这样就能摁住体力悬殊的同伴那样。
萨瓦利德发出些轻快的蜂鸣声,舒展的长尾在空中悠闲甩动着,还要隔三岔五地去贴着杜克的脸颊,用尾钩去撩一下对方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