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年长的那一个咬牙切齿,表情看起来有点崩溃。
“我们不会……不会当着某个人的面讲这种东西!下次不准再这么做!”
“不。”
灰翅言简意赅地回答。
同时他寻找到机会,趁着人类缺乏防备,用一双厚重的翅翼讲压在身上的人整个裹住,逼着这具身躯倒向自己的胸膛。
“我要说。”
“我要每天都对着你说。”
当脸颊挨在一起时,萨瓦利德严肃地贴了贴对方的额头。
他的手臂抱着无法继续做出反抗的人,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杜克。
“我要说很多遍,告诉你,你很好看。”
“你的身体也很好看。”
“你曾在我的喉咙上留下一道割痕,所以你的四肢、你的皮肤、你的舌头和嘴唇、你的双手,全都强大又美丽。”
“它们不会带来羞耻,因为它们很好,哪怕在明亮的光线下也很好。”
跨物种交流是这样的,所有事情归根到底只需要一个“很好”就能概括。
武装种写不来小作文,所以拿着一个形容反复用。
杜克因为这样的话语有些发怔,愣愣地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深灰眼眸看了一会。
他感觉到萨瓦利德慢慢地握住自己的手,温度略低的手指牵上来,像是学着人类经常会做的行为那样,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掌边缘。
审讯室的椅子被踢翻的时候,坐在桌子边的人发出毫不遮掩的哼笑。
“坚持了两天,依旧丝毫不配合调查。”
“如果一个基地中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冲澡都会变得恶心。”
“不是我。”
杜克说,他试着讲道理,用理性说服毫无缘由的憎恶。
“泄露驻地通讯代码和建筑图标的人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的职衔让我有权利提起申诉!”
“我没有任何理由要做这样的——”
有人踩在他的椅子上,压得他翻不了身。
他听见一些近似于好奇的、感兴趣般的笑声,然后一双手按着他的肩膀。
“先脱光。然后让他坐在那里说废话,就坐在灯下面说,说到愿意坦白更多细节为止。我想看看这些同性恋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而现在,微凉的手捧着人类的脸颊。
凑近些的灰翅在吻他。那细细的舌信比平时更温柔些,没有逼迫得他喘不上气。
“很舒服。”
舌信够长的好处就是接吻的同时还不耽误说话,萨瓦利德不算用力地捏一捏男人的耳垂和腮侧,将那些漂浮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我喜欢这样看着什么都不穿的你。”
脑回路笔直的生物还特地强调了一句。
“不是面对血食的那种喜欢,而是认同,我现在没有进食的需求。”
杜克的身体逐渐变得放松。
他感受到对方的鳞尾和翅翼都缠绕着自己,像是十分高兴那样偶尔小幅度摆动一下。
人类慢慢地将手臂挣脱出来,穿过那些散落的头发,环绕着灰翅的颈项。
“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吗?”
他忍不住低声确认。
“我并非那些青春又鲜活的年轻人。”
“让我感到恶心的生物,脑袋都在舰桥中摆着。”
萨瓦利德的回答堪称硬核中的硬核,半分人性都没带。
“我将你捞回飞船上的时候,就里里外外全检查过一遍,你的内部报告我也有。”
“你流出来的肠子我曾亲手塞回去、又糊上一把粘合剂黏住,才让你活着躺进了治疗舱接受抢救。”
“顺便一提,你的驻军基地地下像一个发酵的尸堆沼气池,我得带着面罩行动,看见你的第一眼你身上还挂着腐烂的粘液。”
杜克因为这个形容脸色发青。
和面前的灰翅在一起是这样的,你得随时应对情绪的过山车,在极度浪漫和极度不浪漫间来回横跳。
他一时间搞不清楚要怎样接话。
萨瓦利德沉沉地笑起来,深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杜克。
“可就算那样,在你爬起来给我一刀时,我也觉得你很好看。”
“像最强大的猎物一样好看。”
“我在你的眼睛中看见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