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愿你我的大群永远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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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人类有些发烧。
这样的低烧来得毫无征兆、毫无理由。
对于温度和气味的变化极为敏锐的灰翅先一步注意到这点,萨瓦利德的翅翼慢慢地将对方拢紧些,然后伸手摸了摸杜克的脸颊、颈项,以及额头。
“不舒服?”
他低声问。
“还好。”
睁开沉重的眼皮,杜克觉得太阳穴和后脑勺处的血管在一跳一跳地发痛。
他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怎么回事?昨天我们没做什么计划外的事。”
灰翅的鳞尾缠绕在人类的腰和小腿上,萨瓦利德贴近缺乏精神头的同伴,又用信息连接器扫了对方一遍。
“大概率是污染后遗症。”
手指包裹住人类的脸颊,他用自己温度低些的额头去贴着杜克的。
“你们对于污染总是不耐受。”
在愣了几秒钟后,男人发出一点模糊的笑声。
“我忘了。”
“自从基地被扩散的污染淹没、自从被你带走,我的身体状况就不如之前那么好。”
他轻轻地抓着灰翅垂落的头发,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思绪未曾落入现实中。
“深度污染不可逆,我能活下来都该算作一桩奇迹。”
萨瓦利德望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我会带你回到灰翅的核心星域。”
“我的族群掌握着更多的科技密钥,它们和污染来自于相似的源头,更好用也更安全。你会恢复。”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说,可灰翅却神奇地觉察到了不舒服的位置,转而用手指按揉着杜克的后颈和脑袋交界处。
“只要你愿意。”
细长的舌信轻轻擦过人类搭在他颈侧的手心,像是做出一个轻描淡写的亲吻那样。
“唯独生与死需要由你自己做决定,杜克·戴维斯。”
“你现在变得比之前快乐些、更希望活着些了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攥着那一小缕头发。
萨瓦利德并不催促,将对方抱在怀里,慢慢地抚摸着瘦削的背脊。从上到下,从骨骼突兀的肩膀到藏了一点点肉的后腰,安抚的动作温和而稳定。
“我想活……”
杜克最终小声回答。
“我比之前要更想活一些。”
“我想知道驻军基地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我想吃辣的东西,我想同你接吻。”
他感觉到灰翅用另一只手牵住了他的,微凉的手指同他扣在一起。
于是说实话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想同你做很多舒服的事,不用被人当作变态,不用担心被发现,可以脱掉所有衣服像昨天晚上那样和你躺在一起。”
这样的设想很沉重,并不轻盈,沉重到他只是想一想就感到畏惧。
但萨瓦利德点了点头。
“好。”
灰翅的回答永远这么简单明了,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这么做我将无法拥有后代,不过我的兄弟们有,他们个个精力充沛,亚王虫的血脉不会断绝。”
与之相对的,是对方的思路一向跳跃。上一秒还在山顶,下一秒就跌入大海沟。
“大概率,议会长和武装种领队不会就此提出异议。”
“什、什么?”
人类瞠目结舌,连低烧带来的不适都被短暂遗忘。
“为什么会提到后……后代?”
粗糙的手指再度捏一捏杜克的脸颊,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严肃又平静的情绪。
“因为你不能生。”
或许是很喜欢这样的动作,萨瓦利德捏了一下之后还有第二下,并且顺手把耳根和颈项也捏了个遍。
“会死。”
“雄虫有孵化囊,人类没有,所以对于你们来说,类似的行为会造成寄生一样的后果。”
“停——停一下!”
杜克被这个话题砸得头晕目眩,压根没搞明白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
“你怎么……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遭受到平淡暴击的人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反应过来后还带着点哭笑不得。
“算了……唉,我真的是……你这个年轻的傻瓜。”
结果他被灰翅整个团起来,厚重的翅翼将男人裹得严严实实。
萨瓦利德近距离地端详着自己的同伴,鳞尾轻轻拍一拍,信腺捕捉着对方的气味与荷尔蒙变化。
“可你因为我的承诺而变得雀跃了。”
这该死的、善于分辨情绪的灰翅说。
“——你判断出它是一个长期有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