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看见原本蹲坐着的萨瓦利德以手肘撑地,往这边爬了两步。
那动作缓慢,轻盈,非常贴近原始的捕食者的姿态,也像是纯粹的兽类,和对方进入异化形态时的厮杀模式十分类似。
就如同大型猛兽在进行狩猎前会身躯低伏前倾一样,既不羞耻,也缺乏自省,目光只锁定在猎物身上,长长的鳞尾在身后轻微摇晃,锋利的尾钩带着金属的光泽。
每一步都仿佛强壮而傲慢的野生动物,陷入柔软的地毯,没发出丁点响动。
“什……你做什么?!”
人类被这不合常理的举动弄懵了,将包裹住自己的浴巾攥得更紧些,身体本能地后仰。
可灰翅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凑到他面前,仰头自下而上地仔细端详着那张躲闪的脸。
深灰色的眼睛贴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杜克试图隐藏起来的惊慌和茫然,那些柔软的棕色睫毛眨动频率明显变快。
被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巨大的压迫感让男人小腿发麻。
他坐得比对方高,却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中。
“说话……你说话。”
低声呵斥着,人类忍不住伸手去推同伴的胸膛,按在紧实的肌肉与骨骼轮廓上,但分毫都没有推动。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杜克试着想要捂住那双从不回避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
萨瓦利德没动,任由他捂着。
“我在看我的格里库玛,我在看最漂亮最勇猛的那一个人。”
低沉的声音说。
“他冲进了危险的港湾区,消除了快要扩散开的孢子,还赶走了那个难缠又麻烦的机械。”
“我猜测那只污染物正处于刚蛹化完毕的状态,再等一段时间它的表皮和鳞甲会变得更加坚硬,而飘散的孢子则会随风吹向LV124的主要都市群,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及时阻止这些发生的人,每一个行为都出乎我的意料。”
“他这么厉害,这么凶,开枪的样子让我目不转睛印象深刻。”
缓慢地握住那只手,将它拉下,灰翅被截断的视线重新落在对方的脸上。
“所以我要看着他。”
他们的脸挨得很近,一双竖直的瞳孔直勾勾地逼视着面前的同伴。
“看着他害羞,看着他害怕。”
“看得他同样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漂亮为止。”
人类从头红到脚。
抓着浴巾的手指用力绷紧,脖颈到耳朵的位置却变得非常红。原本眨动的睫毛变成了颤抖,以一种微小的频率抖得停不下来。
这下杜克不敢再去捂对方的眼睛,只能抬起手臂想要遮挡住自己的脸。
“别说了……”
上一秒还在要求对方说话的人,现在不得不请求对方停下那些野蛮又直白的叙述。
杜克感觉到自己的腿踝在控制不住地震动。
这算是一点点审讯和殴打的后遗症,当他维持着坐姿被逼迫时,总是很难管住自己不得体的肢体行为。可他现在没那么恐惧,只是单纯无法控制身体。
“你要……你想接吻吗?”
不太高明地岔开话题,杜克将手指按在灰翅的嘴角,声音里带着点央求。
“我可以为你做点别的……我可以做些让你觉得舒服的事,别再这样靠近了强迫我……”
不受驯化的可怕生物笑起来。
萨瓦利德的鳞尾来回摇摆,在地毯上哒哒敲击。
“不。”
冷酷又不近人情的灰翅说。
“今晚你不准再做任何舒服的事。不久前我们刚做过,你得休息一下。”
整个上半身都贴过去,萨瓦利德轻轻地蹭动同伴的身体。
“所以你不能依靠这个为自己求情了。”
“你只能听着我说。”
“这名人类开枪的姿态,和想要割断我喉咙时的样子一样好看,他的魅力非常大。”
用手指轻盈地摸一摸对方眼尾的细纹,在那蓝灰色的眼睛旁按一下,灰翅感受到对方再也聚不起力气,像是妥协了似地彻底倒下。
不是倒向身后的床铺,而是倒进他的怀中。
隔着浴巾他依然感受到滚烫的体温,那是让他喜欢的温度。他的信腺分辨出人类的气味,对方的心脏跳得又疾速又可爱,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发着抖的小腿也情不自禁地紧紧勾着他的。
“现在这名人类意识到他有多漂亮多厉害了吗?”
“意识到了……我意识到了。”
杜克小声说。
“人类撤回之前的发言,他刚刚说的那些全都不对。”
他躺在散落的浴巾中,感受到那只粗糙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同时鳞尾缠卷上他的腰和腿。
“我不会再那么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