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指令,哪怕被切开也不会引爆。”
鳞尾轻松地摇一摇,慢慢缠卷在男人的腰上,萨瓦利德在进行解释说明的时候语调十分淡定。
“你想将它放在哪?”
那目光还在人类的短发上流连不去,看得出来,这位灰翅是真的十分希望杜克能够按照习惯把它编进头发里。
男人因为这只有自己能够读懂的情绪而笑出声。
他觉得很奇怪,好像他们正在谈论的不是什么可怖的武器,也不是能够摧毁小半个都市群的核心虫族科技密钥,而是某种单纯的……装饰。
虽然过去他一直这么以为。
慢慢地捏着那枚处于掰开状态的小圆环,杜克端详了这东西几秒。
它已经缩到了原先的五分之一大小,甚至比常规意义上的戒指还要小些,倒是令他有了一些异想天开的念头。
然后人类牵着萨瓦利德的左手,将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脸侧,按在自己的耳根处。
“这里,怎么样?”
灰翅发出一点点意味不明的动静,呼吸缝也翕动几下,尾巴稀里哗啦像是在打架子鼓。
可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
“不行。”
他快速拒绝这个听起来出乎意料的提议。
“会痛。”
“你会受伤。”
“可我喜欢一点点痛。”
近距离地望向对方,杜克含笑注视着明显变得有些兴奋的同伴。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想到这地方,好像他循规蹈矩的皮囊下面依旧埋藏着一点点不管不顾的、喜欢打破规矩的冲动性格。
“你会让我痛得很厉害吗?”
萨瓦利德没回答,却用手指捏着对方的耳垂捻动两下,看着那苍白的部位泛起一点点稀薄的血色。
“我不喜欢看见你流血。”
“那你就轻一些。”
重新把那枚小圆环塞进对方的手中,杜克用两条手臂环绕着灰翅的颈项,身体贴得更近。
“别真的伤害到我。”
“安格鲁藤的汁液画上的图案会褪色,它们现在已经开始消失。但你留下的记号不会。”
他轻轻地挨了一下对方的绷紧的唇角。
“确定不想见到那样的场景?”
答案是想。
因为萨瓦利德攥着手里的东西,胳膊和鳞尾都捆卷住人类,凑近了去亲吻对方的耳根。
细长又灵活的、带着一点点柔软倒刺的舌信缠绕着杜克,微凉的、蛇一样的触感令人类略微瑟缩。
可一只手卡在男人的后颈处,不让他后退。
“怕?”
“你别那么用力。”
杜克小声回答。
刚见面时,对方直接给他来了个无麻开胸手术,连污染物幼体和肠子一起往外扯,差点把肋骨也一起掀断。
那时他眼冒金星、腹部带着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从治疗舱里往外爬,每一步都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搅他的内脏。他一声不吭地忍下来了。
而现在,他反倒会因为一个谨慎又小心的触碰,自顾自地要求面前的灰翅轻一点,再轻一点。
他说不清自己是变得软弱了,还是变得怯懦了,但是在理解到将痛苦说出口会得到回应后,就总也忍不住想同这只年轻的灰翅轻声讲一讲自己的感受。
紧接着他被那舌信扎了一下。
好像原本软和的倒刺突然变得坚硬一瞬,仿佛最精准最细微的针尖甚至是头发丝那样。
然后萨瓦利德在人类反应过来之前,以看不清的速度将手里拿着的圆环扣上去。
没有疼痛。
杜克只是听见微小的咔哒一声。
他并未完全丧失感官,依然可以觉察到对方的手指、冰冷尖锐的卡口穿透时的质感,仅仅是痛觉在这一瞬间彻底远去了。
萨瓦利德的手指还捏着对方的耳垂,倒刺收敛的舌信飞快地卷走一滴迟缓渗透出来的血珠。
他尝到所有的情绪变化——紧张,兴奋,各种远高于平时的激素。
那里面带着新鲜血食的甜。
“会有一点点麻,我们在麻醉猎物时会控制剂量。”
灰翅强调。
“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亲它一下,你就不会觉得难受。”
“也不用担心感染,我们喜欢吃活食,会确保食物在被啃完前都是健康的。”
杜克:“……”
他合理怀疑对方缺乏一切情调,把血淋淋的东西说得如此平静直白。
见了鬼的“健康”。
但他同时又有一点怀疑做出这种提议的灰翅是故意的。
正常人可说不出“我亲它一下,你就不会觉得难受”这样的话来。
萨瓦利德没有继续触碰那小小的伤口,可仍旧爱不释手地盯着这枚圆环反复打量。
看得出他很想上手摸一摸对方的耳朵,但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等我为你猎杀到真正的凯格鲁,你也给我戴。”
灰翅说。
完全没考虑到以人类的力气能不能给他的表皮留下划痕这一问题。
“戴在任何你喜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