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依强忍着不耐烦拨通了秦岭骁的电话,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耳畔多了分窗户的撞击声。
“要下雨了,你怎么还没到?”
秦岭骁哑声不说话。
“哑巴了?”左依翻了个白眼,属实不想跟他废话,说:“快点来,你戴罪立功,不一定会坐牢。”
说着没等那边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喜欢秦岭骁,跟他说这两句已经够可以了。
左依推门进入病房,对阙泱说:“阙姨,许叔,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你们都在这里一天了,肯定很累,回去后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阙泱冲许祉丞点了点头,“走吧,小伊肯定也有话跟小与说。”
她起身抱住左依,嗓音柔了下来,“小与和双时就交给你了。”
左依一开始还有些愣怔,反应过来后轻轻拍了一下阙泱的背,求助似地看向许祉丞。
“我们走吧。”
许祉丞接收到左依的求救信号,走过来动作很轻地把阙泱从左依身上带下来,揽在怀里轻轻安抚。
“他们从小长到大,情同手足,你也别太担心。”
阙泱轻声说:“我知道,我只是心疼。”
这三周,发现许微与出事到找回来,左依跟着跑来跑去,焦躁担忧,也没好好休息过。
“小伊,双时那边也辛苦你多关照关照。”
左依应下这份苦差事。
等两位家长离开,左依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侧着身体靠在窗户边,余光瞥向自家发小。
许微与的脖子侧边有一道划伤,耳侧和脸上都有,原本干净清爽、骨节分明的手指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划痕,有擦伤,有划伤,现在掌心还有一块浅色的伤疤。
能修复的地方早就修复了,现在还能留下来疤,是伤的太严重,时间太久远,固化了。
膏药不是神药,没办法修复那么久远的伤。
一想到自己的两个朋友都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呸呸,昏迷不醒,左依心里憋屈极了。
他站到燕双时床尾,冷笑一声,“燕双时啊燕双时,当初就让你相信警察,别一个人行动。你看看你现在独自行动的下场,把两位长辈吓得不轻,等你醒过来有你好受的。”
“燕双时,你再不醒过来,许微与就不要你了。”
“你错过他一次,伤害他一次,误会他一次,背叛他一次,你还要再抛弃他一次吗?”
“燕双时,我把许微与交给你不是让你这么欺负他的。”
“如果你给不了他幸福,我不怕他讨厌我。”
左依说到做到。燕双时醒不过来的话,他会找一个比燕双时更好的,想尽一切办法让许微与忘掉燕双时,去接受一个新的恋人。
他不允许许微与守活寡。
许微与受的苦够多了,想必燕双时也能理解自己。
话这么说,可他仍然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感情和出生一样不可控,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太难得了。
从小到大,许微与追求者不少,一直到大学毕业,也没遇到令他心动的。
单身至遇到燕双时。
两人一见钟情,长相互戳喜好。
缘分天注定,百年难得。
如非必要,左依也不希望这两人分开。
左依这个人特别有底线,他不站在对的那一方,不站在有理的那一方,就站在兄弟那一方。
兄弟做什么都是对的。
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就是兄弟背后最稳定的脊梁柱!
左依坐在许微与的床边,低头泪眼婆娑,无助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水。
“呜呜许微与,我实在哭不出来了,我再哭就真成哭丧了。”
左依抬手在脸上左边抹一下右边抹一下,“你都没死我哭干什么,所以你快点醒过来,不然我把你以前的囧事全部告诉阙姨,然后你的黑历史会被永远流传——我还要拿着你的账号直播你们的惨状,告诉大家,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
“你醒过来跟我讲讲,莫伊山里面都是什么样子,你在里面的时候怕不怕。”左依垂下眼帘,不再看许微与一动不动的样子,总让他觉得这位发小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了,跟你讲讲你失踪后燕双时的反应吧……虽然已经讲过一遍了,但以防你没听到,我再讲一遍,你可要注意听,这真的是我最后一遍讲了。”
左依低着头的脸上,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三周了,他还是讨厌燕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