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手。
厉血河心脏猛地一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得浑身酸痛。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都是普通木具。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册,一支毛笔,一方砚台,墨汁还没干。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还有隐约的人声,热闹得很。
“青云宗……招收新弟子……凡年满十五岁……”
洪亮的声音隔着窗户飘进来,清晰地落在耳中。
青云宗?
厉血河愣住了。他的王朝疆域辽阔,武当、青城、昆仑等宗门赫赫有名,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难道……
一个荒谬却清晰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没死,他重生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不顾虚弱跌跌撞撞跑到书桌前,抓起桌上的铜镜。镜面不甚清晰,却足以映照出此刻的模样——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俊秀,皮肤白皙,可那双眼睛,却藏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冷漠,藏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孤绝,像是沉淀了千年的寒冰。
这是他的眼睛,厉血河的眼睛。
可这张脸,这具身体,是另一个人。
“我……重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抚上镜中少年的脸颊,触感真实温暖,不是幻觉。
他真的没死,从冰冷的龙椅上,从鸩酒的毒性中,逃了出来,重生在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身上。而这个少年,似乎要去青云宗拜师。
窗外的人声越来越清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弟子诵读经文的声音。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已不在那个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皇宫,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属于修真者的世界。
厉血河靠在书桌旁,大口喘气,心中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背叛者的滔天恨意,有对前世的无尽悔恨,更有对今生的茫然无措。
他曾是万乘之尊,手握生杀大权,俯瞰众生。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修真弟子,连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谁都不知道。
昔日荣耀,今日耻辱,前世辉煌与凄凉,今生陌生与孱弱,像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滚,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纤细苍白的双手,想起前世那双能挥剑斩敌、执掌乾坤的手,不甘像野草般疯长。
“夜雨沐,赵清砚,剑无心……还有那些背叛朕的人。”厉血河眼中闪过冰冷杀意,指尖泛白,“朕若有机会,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复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厉血河从不是轻易被打倒的人,前世能从落魄皇子登上帝位,靠的不是运气,是坚韧的意志和过人的智谋。今生开局不利,却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青云宗……”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坚定,“既然老天让朕重生于此,那朕便先立足此处。等朕恢复力量,查明前世真相,那些欠了朕的,必一一讨回!”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隐约可见青瓦白墙,远处青山连绵,云雾缭绕,宛如仙境。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温暖和煦。
这里没有高耸的宫墙,没有冰冷的宫殿,却有着皇宫从未有过的生机与自由。
可厉血河知道,自由背后必有凶险。修真界弱肉强食,宗门内派系林立,他一个来历不明、灵力低微的少年,想生存下去,甚至变强,绝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重生并非偶然。那个模糊的青衫人影,那个血色河流的梦境,还有今生的青云宗,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世的死亡,背后定藏着更大的秘密。那个说要护着他的青衫人,到底是谁?是否与他的重生有关?
厉血河望着远处的青山,眼中闪过锐利光芒:“不管你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朕都会查清楚。这一世,朕不仅要复仇,还要弄明白,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