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在苏暖阳时而大胆撩拨、时而羞窘逃开的循环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漱□□内那点因师尊知晓而产生的微妙压力,似乎也在这日益亲昵的日常里,被悄然化解。
凌霜雪渐渐习惯了身侧总有这么一抹暖色的存在。习惯了修炼时那落在背上的、专注又带着点痴迷的目光;习惯了小憩时身上总会多出一条带着阳光味道的薄毯;甚至习惯了苏暖阳那些层出不穷、漏洞百出,却总让她无法真正拒绝的“小借口”。
她发现自己冰封的心湖,不仅未曾因这“干扰”而停滞,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机,灵力运转比以往更加圆融通透,连对大道法则的感悟,似乎也因这鲜活情感的浸润,而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灵动与深刻。
原来,情之一字,并非一定是修行的阻碍。
这日,宗门有客自远方来,据说是与昆仑交好数千年的南境“流霞宗”使者。按规矩,凌霜雪作为掌门亲传、宗门这一代的翘楚,需得出面参与接待。
她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绣有冰鸾暗纹的素白道袍,墨发用一支简单的冰玉簪挽起,虽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不容亵渎的威仪。
苏暖阳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她家师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身打扮,更是将那份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一想到待会儿会有许多人看到师姐这般模样,她心里就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凌霜雪整理好衣襟,正准备动身,衣袖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她回头,见苏暖阳瘪着嘴,一副欲言又止、委委屈屈的小模样。
“怎么了?”凌霜雪问。
苏暖阳绞着手指,眼神飘忽,哼哼唧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姐……你早点回来。”
凌霜雪挑眉,看着她那副明明舍不得、却又不好意思明说的别扭样子,心中了然。她淡淡道:“不过是接待外客,叙话片刻而已。”
“哦……”苏暖阳应了一声,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声音更低了,“那……那些流霞宗的人,听说……女修很多,而且都挺……热情的。”
凌霜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小醋坛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看着苏暖阳那低垂着脑袋、连发旋都透着不开心的样子,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保证,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暖阳耳侧那一缕总是调皮翘起的碎发,将其仔细地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又亲昵。
然后,她微微倾身,在苏暖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如雪花般轻盈、却带着安抚力量的吻。
“乖乖等我。”
留下这四个字,凌霜雪便转身,衣袂拂动间,已翩然出了漱□□。
苏暖阳捂着被亲过的额头,站在原地,傻傻地愣住了。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师姐微凉柔软的唇瓣触感,以及那清冷嗓音说出“乖乖等我”时,带来的无尽缱绻。
心里的那点酸涩和不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冲击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悸动!
师姐……主动亲她了!还让她……乖乖等着!
苏暖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她猛地蹲下身,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极度欢喜和羞涩的呜咽。
角落里正在梳理羽毛的雪翎鸟被她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一旁,歪着脑袋,黑豆眼里满是疑惑。
苏暖阳在原地蹲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站起身,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傻乎乎又甜蜜无比的笑容。
她走到凌霜雪常坐的寒玉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师姐残留的气息。她抱起双臂,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洞外,开始认真地、充满期待地,等待。
等待她的师姐归来。
原来,等待也可以是一件如此甜蜜的事情。
只要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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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昆仑山巅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灰色调中。漱□□外的禁制光华微微一闪,一道素白清冷的身影悄然步入。
凌霜雪甫一进洞,便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苏暖阳几乎是立刻从寒玉榻上弹了起来,像只被按了机簧的雀鸟,嗖地一下便蹿到了她面前。她似乎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就等着这一刻。
“师姐!你回来啦!”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如释重负,仿佛凌霜雪不是去参加了一场寻常的宗门接待,而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远征。
凌霜雪看着她这副眼巴巴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小狗模样,心头微软,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步履未停,向洞内走去,准备换下这身略显繁复的正装。苏暖阳却像条小尾巴,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目光灼灼地黏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离开的这几个时辰都看回来。
“师姐,流霞宗的人走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