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没有很烦人?”
“尚可。”
“师姐,你累不累?我帮你捏捏肩?”
“不必。”
凌霜雪走到寒玉榻边,抬手欲解开发间的冰玉簪。苏暖阳见状,立刻抢上前,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她的动作有些急切,指尖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支冰玉簪。如瀑的墨发瞬间倾泻而下,带着冷香,拂过凌霜雪的肩背,也拂过苏暖阳的手背。
苏暖阳捧着那支还带着师姐体温和发香的玉簪,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她看着凌霜雪脱下那件绣着冰鸾暗纹的正式道袍,露出里面常穿的、更为简洁素雅的冰绡内衫,周身那因外出而沾染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也随之散去,重新被漱□□内熟悉的、纯粹的冰雪冷香所取代。
直到此刻,苏暖阳一直悬着的心,才仿佛真正落回了实处。
师姐回来了。
是完完全全、属于漱□□、属于她的师姐。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占有欲同时涌上心头。她看着凌霜雪清冷的侧颜,卸下威仪后,更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想到白日里那个落在额头的、安抚的吻,还有那句“乖乖等我”,苏暖阳只觉得一股冲动直冲头顶。
她忽然从后面伸出手,环住了凌霜雪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她微凉的后背上。
凌霜雪正要拿起常服的手微微一顿。
“师姐……”苏暖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以后……能不能少出去?”
凌霜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回答。
苏暖阳得不到回应,心里那点因等待而滋生的不安和独占欲又开始作祟。她收紧了手臂,得寸进尺地小声嘟囔:“要不……下次你出去,把我变成个小挂件,揣在袖子里带着走吧?我保证不吵不闹……”
这话说得孩子气十足,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
凌霜雪终是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几乎微不可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苏暖阳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转过身。
苏暖阳还维持着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因着她的转身,变成了面对面投入她怀中。她仰起脸,有些茫然地看着凌霜雪。
凌霜雪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因急切和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尾,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抹艳色。
“傻话。”她声音清泠,却带着纵容的暖意,“宗门事务,岂能儿戏。”
苏暖阳瘪瘪嘴,还想说什么。
凌霜雪却俯身,将一个轻如落雪的吻,印在了她喋喋不休的唇上。
不同于额头的安抚,也不同于唇角的意外。
这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确认与归属意味的吻。
虽然一触即分。
苏暖阳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无比清晰。
凌霜雪直起身,看着她瞬间爆红、呆若木鸡的脸,眼底笑意更深。她抬手,理了理苏暖阳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动:
“不必变成挂件。”
“我总会回来。”
苏暖阳望着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巨大的狂喜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冲得她眼眶发酸。她猛地再次扎进凌霜雪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坚定:
“嗯!我等你!一直等!”
洞外,星子渐亮,月华初升。
洞内,归来的冰雪,与她独守的暖阳,紧紧相拥。
等待虽有煎熬,但归途必有回响。
此心归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