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姜暖被送进了云松中学初中部,和姜妍同校,但低一个年级。姜妍本想让她和自己同班,方便照顾,但被姜父以“不同年级课程进度不同”为由拒绝了。
姜暖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初一(三)班的教室。她右手依旧戴着保护性的护具,行动有些不便。班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同学,便让她坐到了靠窗的一个空位上。
起初的日子还算平静。同学们对这个突然转来的、手上带伤的安静女孩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过多打扰。姜暖小心翼翼地适应着新环境,努力用左手记笔记,虽然速度很慢,字迹也歪歪扭扭。她尽量避免引人注意,下课也常常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几个家境优渥、平日里就有些骄纵的女生,注意到了姜暖的与众不同。她总是独来独往,穿着虽然也是名牌,但气质却和她们格格不入,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仿佛不属于这里的局促感。更重要的是,她们打听到,这个姜暖,并非姜家真正的血脉,不过是姜家大小姐一时兴起“买来”的玩伴。
“喂,新来的。”课间休息时,一个烫着微卷长发、名叫林薇薇的女生带着两个跟班,拦住了正要去洗手间的姜暖,“你这手是怎么弄的?看着怪吓人的。”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轻慢。
姜暖下意识地把戴着护具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回答:“不小心……摔的。”
“摔的?”林薇薇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摔能摔成这样?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打的吧?”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充满恶意。
姜暖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她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请让一下。”
林薇薇却故意挡在她面前,伸手去碰她手上的护具:“戴这玩意儿干嘛?装可怜啊?听说你是姜家买来的?花了多少钱?你这样的,也就值个几千块吧?”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姜暖心里。她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苗:“不许你胡说!”
“哟,还生气了?”林薇薇被她眼中的怒意激了一下,随即觉得被冒犯,声音拔高,“一个买来的玩意儿,装什么清高?姜妍大小姐也就是图个新鲜,玩腻了就把你扔了!你以为你真能当姜家小姐?”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旁边的女生帮腔道。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姜暖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右手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护具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想反驳,想大声告诉她们不是这样的,姐姐对她很好……可是,林薇薇的话,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买来的玩意儿”、“玩腻了就扔了”……这些字眼,和她初到姜家时听到的何其相似。
巨大的自卑和难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让开!”她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推开挡路的林薇薇。
林薇薇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恼羞成怒:“你敢推我?!”她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姜暖一把!
姜暖猝不及防,本就重心不稳,加上右手无法支撑,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课桌上!桌子被撞得移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左手下意识地撑住桌面,才勉强没有摔倒,但右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装什么装!”林薇薇见她痛苦的样子,更加认定她是装的,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碰一下就装死?果然是下贱胚子,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同情!”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姜暖靠在桌边,右手腕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林薇薇的辱骂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屈辱、疼痛、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冰冷到极致的怒喝,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嘈杂:
“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震慑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姜妍站在那里。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没扣好,微微喘着气。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漂亮脸蛋,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还指着姜暖鼻子的林薇薇,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林薇薇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姜……姜妍学姐……”
姜妍根本不理她。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靠在桌边、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的姜暖身上。当看到姜暖右手紧紧按着护具、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时,姜妍眼底的怒火瞬间爆燃!
她一步一步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她径直走到姜暖身边,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后落在她护着的右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