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永无止境。姜暖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像无数根细针,刺入骨髓。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浓重的夜色渐渐褪去,灰白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发出生涩的声响。浑身冰冷麻木,只有右手腕旧伤处传来一阵阵迟钝的胀痛,提醒着她昨夜的狼狈和绝望。她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房间。视线最终落在梳妆台上那个被遗忘许久的抽屉上。
那里,锁着她曾经视若珍宝的珍珠发卡。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心脏!比手腕的旧伤更甚!姜妍冰冷的话语,周扬厌恶的眼神,林薇惊恐逃离的背影,陈浩尴尬的疏远……无数画面碎片般在脑中炸开!最后定格在电话里姜妍那句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压的反问:
“你觉得,他们配吗?”
“配站在你身边吗?还是配……碰你?”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她知道了!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她那些可笑的、试图用别人来覆盖对她的感情的拙劣把戏!所以她才一次次地、毫不留情地将她打回原形!让她永远只能在她面前,做一个卑微的、被买来的、连“正常”都奢望的可怜虫!
“无聊的把戏……”姜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自嘲。她扶着门板,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刺痛。她踉跄着走到梳妆台前,拉开那个积了薄灰的抽屉。
珍珠发卡静静地躺在里面,蒙尘的珍珠光泽黯淡,像她此刻的心。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边缘。一瞬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至——姜妍在琴房俯身吻她指尖时滚烫的温度,装睡时额头上轻柔的触感,樱花树下她承诺“大学不谈恋爱”时微红的耳根……
“骗子……”姜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抓起那枚发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
“啪嗒!”
一声轻响,珍珠发卡撞在墙上,又无力地弹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依旧完好无损,只是沾上了些许灰尘。就像她,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反抗,在姜妍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轻易拿捏、被轻易看透、被轻易碾碎的姜暖!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梳妆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像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她所有试图证明自己、试图逃离、试图扭曲那份感情的挣扎,在姜妍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佣人小心翼翼地敲门,送来早餐和干爽的衣物,语气带着担忧:“暖暖小姐,您吃点东西吧?太太很担心您……”
姜暖置若罔闻。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佣人无奈地放下东西,轻轻带上了门。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压得人透不过气。姜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从清晨到正午,再到暮色四合。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点点暗沉下去,将她彻底吞噬在阴影里。
饥饿感早已麻木,身体的寒冷也被内心的冰封所取代。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姜妍那句“凭我是姜妍,凭你是姜暖”在反复回响,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凭什么?凭什么她姜妍就可以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连她试图寻找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微光都要无情掐灭?凭什么她姜暖就只能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连喜欢谁、和谁做朋友的权利都没有?!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不甘,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在绝望的冰层下寻找着突破口。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一个能让她宣泄这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愤怒的出口!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她摸索着找到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苏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