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棠眼睛和手是变回去了,可龙尾时隐时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周望秋的脸沉了下去,他千防万防,还是有这一日了。
两族血脉不断博弈,从前都是人族血统稳稳占据上风,如今龙族血脉开始反扑了。
故人有托,不准她堕入此道,若是龙族血脉占了上风,只怕是要心智全消。
周望秋不敢想,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心智全无残忍弑杀的模样。
可任凭周望秋输送再多灵力给她,也是泥牛入海。
长袖一拂,二人回了草炉。
“师父,药浴备下了,我将师妹放进去吧。”
齐晏欢也是忧心忡忡。
“我方才是听到龙吟声,从梦中惊醒的,所以加重了药量。”
齐晏欢修的是齐物御我,自来能感知生灵,她这般说了,便不会有错。
周望秋也没别的办法,点了点头。
“交给你了。”
周望秋提剑去了后山。
齐晏欢以灵力催药性,那热汤将周书棠脸都蒸红了,难耐地翻来覆去,却收效甚微。
“我难受!”
周书棠薄红一张脸,眼眶里蓄满了泪,乌发沾了水凌乱地贴在颊边,只着了件白色中衣,大半个身子都泡在热泉里,女悍匪变成了病弱西施。
这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商玄知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物,被眼前这场景惊了一瞬。
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师妹!你可是有不妥吗?”
虽只一瞬,但已经足够商玄知瞧出周书棠有异。
商玄知思绪纷纷,此刻却一个都抓不住,他前脚才走出小师妹的梦境,新破的境界都来不及巩固,推演的阵法才走到一半,便又进到这梦中来了。
他以为是小师妹寻他有事,哪成想会撞上这一幕。
周书棠昏昏沉沉,自己也不知究竟是身在梦中还是现实。
只觉得自己体内两股力量撕扯地她难受,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她想静下来,却怎么都做不到。
“我好难受!师父,师姐,我难受!”
听着声音越来越弱,在周书棠沉入水底的前一刻,一只手搁在水面上充当浮木。
周书棠攀着这截浮木重新跃出水面来,水汽蒸着眼底似有重影,瞧见她那一贯衣冠齐整的商师兄鬓发散乱,而原本束发的发带,严密地遮住双眼。
商玄知体温比热泉低了不知多少,周书棠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手,整个脸颊都贴到商玄知手掌上去汲取凉气。
商玄知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凤湖之上,纪南絮的刚扇杀意极盛。
周望秋的雪阳剑破空而来,与那刚扇一齐发力,搅得湖水翻涌,水底生灵哀鸣不止。
“这人倒是有些个本事,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有法子兴风作浪,搅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