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絮怒极反笑，当即想取了剑去湖底。

周望秋眼疾手快拉住他，“你莫冲动，你的功法与凤湖剑山不同，下去就是个死。”

“棠儿体内的龙血要压不住了，你若是还顾念亲情，便出来一叙。”

神武还镇压在凤湖上空，湖水却静下来，水底生灵褪去，一阵龙啸过后，水底黑龙应声而出。

“这是她体内天赋使然，阻止不了，聿白，你已经强行压制一十六年了，过犹不及。”

黑龙声音苍老，似是带着无尽的追忆与嘲弄。

“是吗？是过犹不及，还是有人暗中筹谋着一步大棋，想拿我徒儿祭天？”

十六年前火峰山上的血还没流干呢，他那时是不是已经想过今日了？

“人心有偏有向，本座理解，但你若是想动我徒弟，本座不介意再次弑神，碎一颗龙胆。”

黑龙闭了闭眼，一颗浑浊的泪滚落下来。

“晚了，小丫头，沾了血了。”

“什么？!”周望秋和纪南絮面色俱变，草炉里只有欢儿，她还能沾谁的血？

“嘶。”

商玄知是知道小师妹牙尖嘴利的，从没想过还能有亲身体会的这一日。

周书棠饮了商玄知的血，牙齿仍旧抵着他的皮肉，小兽一样舔舐。

说来很奇怪，小师妹发狠下嘴前的那一眼，他看见了，却并不觉得小师妹会伤害他。

哪怕此刻，也并未抽手离开。

“棠儿醒来!”

高阶修士强行以灵力破梦，商玄知认得这声音，是落雪峰的纪前辈。

纪前辈的灵力霸道，小师妹的梦境在坍塌。

商玄知下意识合掌想拉住她，却被强行驱逐出梦境。

剑冢外梨树下，只有片梨花飘零零落到在他掌心。

目光所及之处，是周书棠留在他腕上的两枚牙印，像嵌了两颗相思子。

今夜落雪峰有变故，且事关小师妹。

“剑来!”

被锻得笔直的月初明，剑身嗡鸣着响应商玄知。

“咱们一起去看看她。”

被强行拉出梦境的周书棠并未清醒过来，但龙尾不再出现了，双腿恢复如初。

人却并未醒来。

聿白真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欢儿，按照师父方才说的，以针刺之法封存她的记忆吧。”

血月之夜，一年一度，周书棠的记忆被封了十六次，与记忆一同封存的，还有她本该涨上去的灵力。

清醒着的三个人，面色凝重，这回恐怕会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