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水,李清泱才找回点声音:“我睡了多久?”
萧子衿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顾妍可便先一步回答:“突然昏迷了一整晚,医生说你要是不及时醒过来,情况会很危险。”
李清泱点头,梦里的画面一时间还是忘不掉,在脑子里循环。
萧子衿看着她,神色很深,好像能看透她,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没多说明,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双手交握时他在想,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小,又这么软。此刻因为虚弱而冰凉,好像随时都能从手里溜走。
不安感充斥着萧子衿,他不受控制地想着所有坏结果。
顾妍可还在旁边滔滔不绝,李清泱却出神地看着萧子衿。
面前的人从醒来后就一直沉默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手心传来的温度,昭示着面前人的存在。
顾妍可见两人眉目传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清泱注意到她,脸上掠过一丝担忧,哑着嗓子问:“妍妍,你和萧子衿这是一整晚都没睡?”
顾妍可下意识想反驳,可对上李清泱的视线,又熄了火。
“我歇了会儿,倒是他,一整晚都没合眼。”
顾妍可知道这是他们俩自己的事,可某种程度上说,俩人都是犟种,要是靠他们自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明白彼此的心意。
李清泱闻言看了眼萧子衿,眼中情绪微动,可真对上视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子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顾总,你多言了。”
顾妍可简直是服了这俩人,一个不说话,一个乱说话。
医生和护士终于到了。萧子衿动作很快,只是来的医生已经换成了一位女医生。
李清泱有些戒备地看着来人,昨天在梦里,她便感受到了外界的束缚——她最讨厌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
医生敏锐察觉到她的抗拒,语气柔和:“李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来例行检查,确保您身体无恙,不用做治疗。”
李清泱没说话,只沉默地点了下头。
萧子衿和顾妍可自觉退到一旁,医生面色有些凝重,可抬头时,脸上依旧挂着笑。
林雪声音带着几分柔和:“李小姐,您现在需要静养,切不可再情绪激动,还得做些辅助性的精神治疗。”
李清泱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就行了。”
萧子衿脸色有些阴沉,声音不自觉拔高:“李清泱,你现在是在拿你生命开玩笑?”
李清泱无语了,声音都沾上些无奈:“这TM是我的身体,我能为我的身体做主,你又凭什么替我做主?”
萧子衿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都被气得发红。
顾妍可在旁边进退两难,李清泱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接受治疗,但是依照李清泱的性子,不接受也正常。
萧子衿带着点赌气的成分说:“我看你不是觉得我做不了主,是觉得没人值得你治病。”
“这是我的身体,没人比我更了解。”
李清泱真不是赌气,她的领地意识本来就过强,再加上从小到大几乎都在做心理治疗,不仅没用,甚至还觉得被冒犯。
那些心理治疗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响。
他们总是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和略显嘲讽的态度,眼神中的轻蔑根本藏不住,嘴角那抹微笑尽显凉薄。
“李小姐,你换个角度想想,是不是你太过极端?”
“你认为的自己可能是虚幻的,你这完全是心理认知不够清晰,其实你没自己想的那么好。”
“谁都帮助不了你,你只能靠自己。”
“你应该多出去晒晒太阳,毕竟这才是正常人,而你现在完全不属于正常人。”
“你确定自己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李清泱每次做心理咨询都被气得够呛,每次都得跟医生吵一架。
开场白永远都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具体因为什么呢?”
李清泱每次说不知道,或者反驳有些太夸张的观点,医生就会开始记录:“你这是典型的反驳型人格。”
李清泱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太夸张。”
医生又开始记录:“你现在就在反驳,看来你的反驳型人格很强烈。”
李清泱就懒得说话了。
“你现在属于消极人格,情况更加危险了,最好留院观察。”
李清泱光是想起这些事就没由来的烦躁,脸色愈加阴沉。
萧子衿还在旁边跟医生沟通,李清泱知道他是好心,但这种好心对自己来说只是负担。
顾妍可在旁边看着李清泱,感觉是爆发的前奏,赶忙走到李清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