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我知道你对治疗很抵触,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李清泱眼都有些空洞,像只提线木偶:“连你都觉得我应该接受治疗?”
顾妍可马上说:“我没有,可萧子衿这样真有些难缠。”
“妍妍,你知道他脾性的,就算我现在告诉他之前心理咨询的事,他也只会觉得下一个医生可能就不一样了。”
李清泱顿了顿接着说:“但我比谁都知道,靠医生我这辈子都是这样,反而还会起反效果。”
顾妍可边听边点头,从某种程度上,萧子衿是极度偏执的,他认为一切都应该在他掌控之中。
李清泱打断医生和萧子衿的谈话,让所有人出去,只余下萧子衿。
她声音虚弱到极点,眼神却是坚定而缱绻的:“萧子衿,我说了,我不做治疗。”
萧子衿见她面色差到极点,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泱泱,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李清泱闻言冷笑了声:“玩笑?你对我又知道什么?你认为医生能怎么治?现在可以把我留普通病房,那之后呢,要把我转去精神病院还是怎么样?”
萧子衿闻言愣了一瞬,但转而就被理智拉了回来。
“医生让住院就是有医生的考量,我想让你活着,不管是怎样的方式,我都得把你留下。”
“你太自以为是了,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你掌控。”
萧子衿被狠狠刺痛,但还是劝着:“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最好的一切,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就好。”
“我说过,我不住院,不治病,你听不懂?”李清泱声音都带着怒气,手更是直接把窗边的玻璃杯打碎。
碎片四溅,划伤了萧子衿的脚踝和手背。他好像感受不到疼一般,只是死死盯着李清泱。
李清泱看到他渗血的手和脚背,心一紧。
一个杀人不眨眼、面无表情割掉别人一块肉、剁手指的人,竟然会因为面前的人流了点血而心紧。
她双手握紧到发白,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捧起他的伤口。
萧子衿从被划伤后就没再说一句话,甚至连自己的伤口都没多给一个眼神。只有密密麻麻的疼痛从伤口传来。
他期待,李清泱能稍微怜悯一下他,哪怕只是怜悯。
但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
萧子衿说:“泱泱……”血滴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却还是砸进了两人的心里。
他声音变得哽咽,额头也全是虚汗:“泱泱,就算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
李清泱不敢看他的表情,脸偏到一边,声音闷闷的:“我说了,不治,这是我底线。别说你现在受伤了,哪怕是你跪在我面前都不可能。”
李清泱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骨头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又闷又响,夹杂着萧子衿抑制不住的闷哼。
萧子衿甚至连一秒都没犹豫,双膝着地,直直地跪了下去。
地上全是李清泱刚刚摔碎的玻璃渣,萧子衿跪上去没几秒,地上就有了一摊血。
萧子衿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只是坚定地盯着李清泱。
李清泱被看得实在起火,但还是不愿意接受这狗屁心理治疗。
“你有本事就一直跪,跪到我同意为止。”
萧子衿表情都没变,抓住话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一直跪,你就会同意?”
李清泱简直无语了,这人啥脑回路。
“那我要是一直不同意呢?”
萧子衿想也没想就回答:“那我就一直跪。”
这句话一下把李清泱的好胜心激了出来,声音都大了几分:“好了,那你就一直跪着好了。”
萧子衿没再说话,只是脸色愈发苍白,眼下那颗红痣愈发明显,就连眼尾都染上红,但他从头到尾连闷哼都没有过。
李清泱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眼神一直都在萧子衿身上。
看着他虚弱到极致却依旧笔直的背脊,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跪着的样子。
李清泱的眼泪不自觉在眼眶中打转。
但她还是不想妥协,她不想再被关进精神病院,不愿意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她可以选择不自由,但是不能真的不自由。
这个道理,萧子衿怎么就是不懂呢?
萧子衿跪在血泊中,腿已经麻木了,但比不上心里的麻木。他不觉得李清泱会让自己起来,他只是在赌,赌自己在她心目中,有没有一点点分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心里的疼,早就大过了身体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