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胤祥正躺在胤禛膝上午憩,一时半会儿不想醒过来,外面就已闻通传湖广总督之子杨文乾来京觐见。胤禛让他进来了,说话很小声,午后的养心殿很安静,阳光很好,皇上声音温柔,连带杨文乾也回得小声以致胤祥都没被吵醒。后来杨文乾抱着光宗耀祖的心情回到湖北,向他的总督父亲细述圣训,杨宗仁相当为之骄傲,马上上折表示感激涕零,得了胤禛一句,“和平要紧。但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因为胤禛觉得他们似乎没太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解释了一句他们在折子里的曲解。
自从胤祥发现胤禛收藏了那么多往日通信后,在胤禛批折时就安分了许多,也不喊无聊,也不跟大臣争风吃醋,动不动就拿出信件想要接着看,但胤禛可不让他那样投进那回忆里,胤禛有点吃以前那个自己的醋,以前的自己哪有现在的好。于是趁胤祥不注意胤禛就将他手里的信抽了过来,笑笑:“我在看无聊的折子,王倒是天天看话本傻笑,这让我不舒服。”胤祥扑进了胤禛怀里,是撒着娇要抢过那信,“你怎么还能嫉妒自己呢?小气。”胤禛更是自得:“没错,是很小气。要看就先给我些代价。”胤祥真的很想接着看,他看到胤禛回信告诉他自己在蒙古遇到那对有趣的兄弟的事,那时自己看到时好像也很想很想去,跟胤禛一起驰骋草原。但是那一路上,实际上确实太苦了。刚看到胤禛他们休息两日又开始一日一餐了,想知道是接下来又要走到哪。
但胤祥不说回报,只是跟胤禛抢,最后反而被胤禛压在身下亲了亲,才不太舍得地放过了,而后道:“只能再看一个来回,就要看着我。”胤祥真是服了胤禛这个嫉妒样子,无法,就是听了他的,乖乖点点头。然后开心地扑进十九岁胤禛的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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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胤祥见信如面知你喜欢你便好好放着那鱼 幸好真能传到但愿我回去还能见到不喜欢的人和事自然有不善的道理弟无需太放心上 有我在一切顺意
阿其那自然是那个八阿哥此人小小年纪已善于谄媚逢迎甚是讨厌那夜吵我得很不知道为何话那样的多你以后也离他远些才好
待我回去也要与你一起泛舟西苑你就是走路不太踏实总要被人抱着走才稳当我回去自然好好牵着你抱你
这几日过苏尼特部见扎萨克郡王之子垂济恭苏咙及其弟日阿西感情甚笃如你我邀你我有朝一日共享此处风景你定然愿意我已代为答应
前几日休息许久难得一日能多吃一顿前日行军倒又开始一日一餐了不过近来天气也好些了弟不必担心
兄胤禛丙子年孟夏初四
这一路行军,之所以带着传教士,主要也是位传教士们根据指针去看方位,张诚与托马斯每日都在测算,于是行路也很是准确。胤禛对此有一些兴趣,跟着在一旁看着,也便会了一些。学一些东西是胤禛的习惯,学这个他觉得是想更清楚世界的样子,并指望有朝一日能自己带着胤祥到这个被自己认识通透的地方好好遨游,不用像和先皇一起探索这样的遭罪。
接下来的几日都不算容易,找不到可以直接用水的地方了,每日都要就地挖井取水,甚至还挖到有着坏水的井,所以下人们就要被派去十里远地方取水,实在苦累。而相当难得地,初七日,他们走到了塔尔奇喇地方的一个小盆地,宿营在一个大雨水池旁,随行官员便开始装作需要挖井,等皇上一过来立马铲下那最后一铲,让那水涌流出来,众人高声称赞,多是皇上到此才有这等福气。胤禛笑笑地看着那不远处的雨水池,然后回头,先皇给胤禛递来了一壶水,仿佛是个孩子快乐地炫耀自己的成就:“来,胤禛,真是难得,此处得泉涌现。你也来喝一些,近来辛苦了。”胤禛在众皇子的羡慕眼光中淡然地接过那水,然后很配合地对先皇和旁边的起居注官说了句好听的:“清泉忽涌、导成巨流,人马资用不竭,真可谓皇上洪福所致。”声音倒是淡然,让人听得只觉比任何别人的阿谀都要真诚,皇上大喜,一旁的起居注官忙记下此话。
前些日,皇帝派一些特使去了厄鲁特汗那处。他们被派去询问对方为什么在答应不再来之后,又进入喀尔咯领土,这是打算干什么?然而,他们在一处宿地被扣留了三个月,朝廷这边也几乎是忘掉了这些人。谁知这日,他们回来了。他们报告情况道,自己这三个月被关在一山谷里被严密看管,所以没能解到任何有关敌人的武力或计划的情况。后来他们被徒步放回,不给食物。如今可终于回到了朝廷,感激涕零。
他们交出带回的一封信,信中是给皇帝的回答,当时厄鲁特汗通过传话人告诉他们,为了报复,他可能将他们处死。特使们痛苦可怜地向皇帝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与死里逃生。然而,皇上微微皱了皱眉头,带气道:“他有什么资格,这等无能的话也需要告诉朕吗?”语气中的断然与刻薄让下人更是不敢再有感情,忘了方才回到此处的欣喜。
皇上直接将信递给了一旁的大阿哥,让他说出其中荒唐的话,大阿哥踌躇犹豫地接过这样差的差事,简要概括出来:“厄鲁特汗表示自己气闷不平,因为一年前,特遣使臣随从五百名人员,在违反军事法规的情况下,应当被杀。但是他发了怜悯之心,赦免了他们的死罪,只扣留了他们的马匹、骆驼。然而皇上却庇护犯了更大罪行的土谢图汗,这是何等不公。”允褆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果然,他才说到这,皇上已是勃然大怒拍桌道:“混账!”显然,对厄鲁特人的气直接撒到了正读着信的允褆和特使身上。所有人都跪下了,请皇上息怒,胤禛听着只觉吵闹,也觉好笑,皇上一开始还在称赞这些特使经过艰难险阻成功归来,这一会儿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