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终于还是晚到了,还是上次的阵仗,允禩坐在上位,左手边是裕亲王,右手边的位置留给自己。胤祥看到允禩对自己不太耐烦的样子,心中暗道,不愧是阿其那,于是接下来不觉地笑了一下,让允禩感到莫名其妙地收了收方才等待的不满。
保泰主持,奏议的是巴里坤自力耕田的事。巴里坤的耕田者需从关内运送种子和农具,需要大量人力钱粮,所以请求皇上秋收时能给予一定奖励。皇上准了,具体数额要求会议决定。胤祥今日想早点回去,读了信之后,总和胤禛有种长别后相见的感觉,不舍得分太久,于是难得主动开口:“比照先年,应按其所交之青稞多寡,路途之远近而计才是。”允禩向右抛来疑惑眼光,胤祥又帮胤禛传话了,哼。保泰则着急结束会议,主持道:“怡亲王所言甚是在理。”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下面一点的果郡王、大学士马齐、舅舅隆科多、贝勒阿布兰、领侍卫内大臣马尔赛、贝勒满都护等,今日这个会议不知为何,人来得太齐,让保泰很有压力,所以快速向别人寻求意见,着急到直接跳过了廉亲王也没注意。
允禩不能允许自己被跳过,可也只能简单补充一句:“既然巴里坤人能如此,那效力军前的笔帖式威和岱等既属自力耕田,也当视交青稞多寡予以奖励。允禩也不是公平,他就是习惯在人前显得体恤下民,当然,扣出这样的细节,显得自己足够认真。胤祥听着,想起胤禛当初就说过的,此人善于谄媚逢迎,与现在这善做好人的样子真是如出一辙,不禁一笑。允禩看了过来:“怎么,怡亲王觉得不该?”胤祥摆摆手:“不敢,兄长说的甚对,我只是为军前笔帖式感到廉王善理解人,为此快乐。”允禩瞥了胤祥一眼没再说话。
保泰便继续将眼光给到下面的王公大臣。允礼直接简单称是可行,从马齐开始到隆科多等又都清一色开始举手赞成了。很快,就毫无疑义地通过,廉亲王、隆科多等起身准备离开,一口被保泰喊住了:“廉亲王且慢,舅舅且慢……今日需要会议事多,还有……嗯……三件……”允禩回头:“谁说我要走了。”语气里微微不满,保泰认真称是。胤祥只觉幸好,自己方才不够着急。
保泰接着说:“第二件事,是十月二十日怡亲王传的旨意。”说着看向胤祥。胤祥坐直了直,脑子里是没什么想法,自己传了吗。于是也只示意对方说。保泰会意接着说:“王传旨,将军富宁安议对参与耕田官员奖赏,但其议只涉护军委署章京以上的高级官员,并未提普通士兵。而实际上,除了这些高级官员之外,还有二千四百多名满洲、蒙古和绿旗士兵也为耕田做出贡献。故圣上命将此奏再行商议,确定如何奖赏这些士兵。”胤祥听了还是胤祥又些浅,但认真点了点头。
接着,保泰事说了初步会议的结果,胤祥才突然对此事有了印象,但说的话太多了,也分辨不出对错,就干脆跟着众人一起举手通过了。后来,在胤禛看上奏的折子时,胤祥还特地看了一眼胤禛怎么说,只见没轻易放过,而是揪出一个不知名的彭云龙来,说他效力收粮多,着从半。胤祥只能暗自叹服胤禛的一丝不苟。
“第三件,议奏巴里坤倒毙骆驼事……”保泰的声音也流露出一些疲倦来了,好想结束,但事情简单,折子冗长,他读得让众人都有些昏沉,于是应付得更快了。“最后,奏议耕收田粮树木及扩建乌兰固木城池。”用了一口振奋人心的语气读了主题,而后又开始漫长的阅读。乌兰固木,胤祥不禁默念,心中想着,胤禛当时去过吗,这个地方没怎么听过,很远吗?暗自思索了一会儿,准备回去问胤禛。
众人浑浑噩噩听完了所有决定,不过是扩建几间粮仓与兵丁营房的事,硬是说了好几刻钟,胤祥都不禁在心里像胤禛骂保泰笨一样开始骂起来。终于读完,胤祥也没跟别人打招呼,就走了,在旁人看来都很傲慢,允礼则有些羡慕。
胤祥走这么快,不为别的,就是怕胤禛嫌自己离开太久,也怕自己忘记刚才难得记下的乌兰固木这样的名。因为他还准备顺便去造办处看看,
进了造办处,胤祥发现今日可取的东西很多,实在觉得欢喜,所以耽搁了不是一会儿。在珐琅作他取到了今年正月传做的一件铜胎玉兔秋香珐琅鼻烟壶,取过来就揣进了怀里,反正就是照自己原来那个做的。
走到砲枪作,上次让留着做样的虎枪也是用的差不多了,所以直接传,交给固山达取,等皇上驾幸圆明园随侍用。胤禛说了,等春天圆明园就修得更舒服了,附近的山上能打猎,这几把枪还是给侍卫用的。胤祥很自信自己记得这样清楚。
最后路过漆作的,看到有许多个捧盒就要做好,本来没想管,走出来后,想想胤禛把自己不少小玩意儿搬进宫来还没收拾好,于是还是打那些盒子的主意,对旁边的李忠道:“去总管张起麟说一声,等那三十五个捧盒都做好了,就交给刘希文。”李忠听命,就跑回造办处去了。刘希文是胤禛后殿的总管太监,胤祥已经很熟他了,每次后殿都是他和刘进忠轮流整理,他好像比刘进忠还更小心仔细一些,胤禛直接把他放在后殿用,所以这些事就给他好了。胤祥很满意自己这样妥帖的安排,走回宫去。
“哥哥,我回来了。”胤祥觉得早上自己干成了许多事,所以回来的动静还挺大。然而,没人回应。胤祥问旁边呆立的奴才:“皇上呢?”对方摇了摇,“回王爷,奴才不知道。”胤祥走累了,也懒得找,就坐着等胤禛,继续看自己和胤禛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