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行驶了两天两夜,终于抵达上海。上海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到处都是穿着西装和旗袍的人,说着不同的语言,透着一股国际化的气息。
两人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法租界的汇丰洋行。洋行很大,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神情严肃。沈砚之带着苏清欢走进去,大厅里很热闹,很多人在办理业务,柜台后的职员穿着西装,忙得不可开交。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叫陈默的先生?”沈砚之走到柜台前,问一位职员。
职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叫陈默的先生。先生,您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沈砚之心里一沉:“不可能,我这里有地址,就是你们汇丰洋行。”他把信上的地址递给他。
职员看了一眼,笑着说:“先生,您这地址是二十年前的了。我们洋行在十年前就搬过一次家,而且二十年前确实有个叫陈默的职员,但他在十五年前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辞职了?”沈砚之心里更沉了,“那你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吗?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职员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辞职的时候很突然,没跟任何人说原因,也没留下联系方式。不过我听说,他当年好像和一个日本商人走得很近,或许你可以去日本租界那边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沈砚之谢过职员,带着苏清欢走出洋行。“看来陈默早就离开了这里。”他皱着眉头,“不过职员说他和日本商人走得很近,我们去日本租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日本租界在上海的东边,和法租界隔着一条河。两人打车过去,刚到租界门口,就被两个日本兵拦住了:“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沈砚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名片,上面写着“洋行商人沈砚之”,笑着说:“我们是来和贵国的商人谈生意的,请问山口组的人在这里吗?”
日本兵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他们,脸色缓和了一些:“山口组的办事处就在前面的樱花大厦,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他们。”
沈砚之谢过日本兵,带着苏清欢往里走。日本租界里到处都是日本风格的建筑,街上的人大多穿着和服,说着日语,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两人走到樱花大厦前,只见大厦门口站着几个日本兵,神情警惕,显然是山口组的人。
“我们直接进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苏清欢小声问。
沈砚之点头:“确实冒险,但我们没有其他线索了。这样,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一旦有危险,我就立刻出来。”
苏清欢想反对,却被沈砚之按住肩膀:“听话,外面更安全。我很快就出来。”
她只好点头,看着沈砚之走进樱花大厦。沈砚之走进大厅,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职员在办公,见他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迎上来:“请问您找谁?”
“我找山口组的负责人,我是来谈生意的。”沈砚之说,故意提到“生意”,想试探对方的反应。
日本人眼睛一亮,连忙说:“请跟我来,我们组长在楼上等您。”
沈砚之跟着他上楼,心里却很紧张——他不知道楼上等着他的是谁,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日本人敲了敲门:“组长,客人来了。”
“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沙哑。
沈砚之心里一震,推开门——房间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下巴上有颗痣,正是他一直在找的陈默!
“沈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陈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以为,你要再找一阵子才能找到这里。”
沈砚之握紧拳头,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陈默,山口一郎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为什么要找账本?”
陈默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山口一郎?他不过是个棋子,没用了自然要舍弃。至于账本,那里面记录着我和日本人的交易,我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还有你,沈砚之,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本来不想杀你,可现在看来,你必须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沈砚之:“你以为你能找到这里,是巧合吗?我早就知道你会来上海,特意在这里等你。今天,你和苏清欢,都别想活着离开。”
沈砚之心里一紧,他没想到陈默竟然这么狡猾,早就设好了埋伏。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你和日本人合作,走私军火,出卖国家,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报应?”陈默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废话。我和日本人合作,不过是为了赚更多的钱,等我赚够了,自然会离开这里,去国外过好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踹开,李探长带着巡捕们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对准陈默:“陈默,你涉嫌杀害周砚堂、山口一郎,走私军火,现在我以巡捕房的名义,正式逮捕你!”
陈默脸色一变,转身想跑,却被沈砚之抓住胳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你!”
巡捕们立刻上前,把陈默按在地上,戴上手铐。陈默挣扎着,声音里满是不甘:“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我明明已经把消息封锁了!”
“是我通知他们的。”苏清欢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哨子,“刚才你让沈先生进去的时候,我就悄悄给李探长发了信号,他们早就埋伏在外面了。”
原来沈砚之在进大厦前,给了苏清欢一个哨子,让她一旦发现危险,就吹哨子通知埋伏在周围的巡捕——李探长担心他们在上海有危险,特意带着几个巡捕跟了过来,一直埋伏在樱花大厦周围。
陈默看着苏清欢,又看了看沈砚之,终于明白了,他颓然地低下头,再也没有反抗。
巡捕们押着陈默离开,沈砚之松了一口气,走到苏清欢身边,笑着说:“你做得很好。”
苏清欢也笑了,眼里满是光彩:“都是你教我的。”
两人走出樱花大厦,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李探长走过来,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沈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抓住了陈默,还查清了所有的事。现在好了,周砚堂的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沈砚之点头,心里却忽然觉得很轻松。这么多天的追查,这么多的危险,终于都过去了。他看着身边的苏清欢,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希望——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回到客栈后,沈砚之把账本交给李探长,让他带回巡捕房,作为定案的证据。李探长走后,苏清欢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忽然开口:“沈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苏州?”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眼底的期待,笑着说:“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到时候,我们去周伯父的坟前看看,告诉他案子已经破了,让他安心。”
苏清欢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窗外的夜景很美,灯火阑珊,映照着他们的身影,仿佛在预示着,未来的日子,会像这夜景一样,温暖而明亮。
几天后,沈砚之和苏清欢登上了回苏州的火车。火车缓缓开动,上海的景色渐渐后退,苏清欢靠在沈砚之的肩膀上,手里握着那枚梅花香囊,轻声说:“沈先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更是……”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更是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苏清欢的脸一下子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嗯,一辈子。”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带着他们驶向未来,驶向那个充满希望和幸福的明天。而那本藏了二十年的账本,还有那些尘封的往事,终于都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成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