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柔说着低头瞧了瞧自己那双如今养得细腻的五指,不禁感叹一声。
“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与荣华富贵的千金小姐无望,竟没想到命远开了如此玩笑,我们应该珍惜这样的生活,而非不知足,檀香,你觉得呢?”
檀香抬头,对上宋雨柔清明一片是眸色,自其中瞧出剥茧之意,敛下心头不忿,方道:“是,姑娘说得对。”
人心不足蛇吞象,宋雨柔不断告诫自己,勿忘初心,如今的荣华富贵,又有什么不知足的,曾经最缺少如今也有了。
宋秋雪收回手,退了两步,悄然离开,行至湖池扬柳之下,将匣盒递给春桃,“一会再寻个时间给二姑娘送去。”
“是,姑娘,这檀香婢子实在是不知好歹,竟言语挑拨,此事可要告诉夫人?”
“不可,”宋秋雪严声呵止,“她是妹妹的随身丫鬟,情谊非比寻常,打狗看主人,况且我本就不想与妹妹生嫌隙,这些不打紧。”
“好吧。”
“你且去安排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是。”
宋秋雪蹲下身在池边瞧着水下游来游去的锦鲤,玩心大起,折了一旁的穗子,小心地撩拨着水面。
平静的水面围着穗尖点点晕开,一圈一圈的水波纹波涛滚滚。
突然宋秋雪停下来手中动作,原本褶皱的水面瞬间宛如明镜,将身后景色倒映出全貌。
宋秋雪嗖地一声猛地站起,转身望去,瞧清是与水面一致的那张脸,眸中的厌烦浅显。
“二皇子,真是好手段。”
景时惜一身暗纹祥云黑袍,面容不羁,黑靴一迈,贴近宋秋雪,伸手鞠起一捧青丝。
“这可不是本王拿的主意。”
“就算不是,也绝对是你所允许的,你还是不择手段。”
宋秋雪冷眸睨着景时惜,想要拉开距离却被景时惜尽数拦截。
“是已成定局,你改变不了的,倒不如……”
宋秋雪双眸怒瞪,声色气愤,“你休想!我断然不会喜欢像你这样的人,更不会嫁给你。”
“哪怕是死!”
宋秋雪对景时惜厌恶至极,对于这个前世哄骗自己又权利熏心的人,着实恨地咬牙切齿,如今重生一世又在自己面前摆着一见钟情,一往情深的戏码,她岂会再次上当。
“你就这么讨厌本王?”
景时惜隐在袖口的拳紧握,眼神犀利地盯着那张清瘦的面容,声音咬牙切齿。
“是,试问谁会喜欢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你所做虚假至极!”
宋秋雪伸手拍开景色惜的手,青丝顺着男人的指尖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景时惜望着拍开的手,心头一阵空落落,脸上原本挂着不羁的笑意陡然僵硬。
“一个是二皇子妃,一个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你凭什么如此?啊?”
景时惜声音暴怒,伸手拉住错身离开的宋秋雪,猩红着眼怒视。
宋秋雪心中怒火腾腾升起,索性也不再伪装,声音寒凉道:“你一个皇子,又不是未来储君,你凭什么觉得人人都都巴赶着上,只要将军府不倒,我便还是将军府小姐,怎么二皇子刚定了皇妃,便要自断臂膀吗?”
“你,”
景时惜眸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最恨别人拿他同太子相比,明明太子什么都不用做,一出生便依着储君的标准培养,而他却只能在柔贵妃的庇护下活得小心翼翼。
他不甘心,更不服气,他嫉妒也嫉恨,他恨太子处处拔尖,他恨自己处处不得意,他想要的是万人之上,而非处处受制。
“砰”
景时惜一拳打在宋秋雪身侧的柳身上,柳枝飕飕作响,拳风扑袭而来,将宋秋雪耳鬓碎发吹起。
宋秋雪敛着水光的眸子骤然放大,心不由猛地一跳,眸中厌恶不减。
“二皇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耍疯那便回府耍,何故在我这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二皇子的,可明明就是你欠我们军府的不是吗?”
宋秋雪冷冷说罢,抬脚朝左侧离开,头也不回。
景时惜心口发闷,一股怒火难以压制,猛地抬脚朝一旁石墩踢去。
“主子,息怒,这宋大姑娘如此不识时务,也难怪柔娘娘替主子选择了宋二姑娘。”
“你也觉得这赐婚很好?”
江潮连忙扑通跪地,听出景时惜话中危险的冷寒之意,背脊生汗,头低得更低了些。
“不好。”
“本王何时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了?”
景时惜抬头透着柳枝望向苍穹,如孤立寒霜枝头的雄鹰,孤寂落寞,树影斑驳映在男人如松的背影之上,让人不禁慌神。
彼时,陆臻押送着莫江入了京城,直抵御前,将状书呈上,薛奇作为人证,瞬时人证物证具在,原本敲棺定夺的案子,却被太子太傅提出探究其背后之人。
而柔贵妃虽隐于暗处,对景时惜的动作与成算了如指掌,为了同将军府绑定也为了洗脱嫌疑,特向陛下请旨赐婚宋雨柔为二皇子妃,美其名曰为将军府作出补偿与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