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什聆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书。书的扉页上,是她亲手写的一行字:“雪落时见鹿,梦醒时见你。”她把书递给司柏林,轻声说:“带着它吧,就当是个念想。”
司柏林接过书,指尖触到扉页上的字迹,滚烫的温度,像是要灼穿纸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句轻轻的“再见”。
他走的那天,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冬什聆站在书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手里攥着他留下的那枝白梅,花瓣上的雪,渐渐融化成了水珠,像极了无声的泪。
日子一天天过去,书店依旧安静。冬什聆依旧守着满屋子的书香,守着窗外的日出日落。只是,书架旁的空位,总显得有些寂寥。
她会时常翻看司柏林留下的画,翻看那本写着字的旧书。她会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眼睛里的星光,想起他画里的那只小鹿。
有人问她,等吗?
她总是笑着摇头,却又在无人的时候,望着窗外的远方,一坐就是很久。
她不知道司柏林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她只知道,她会守着这间书店,守着“聆鹿”这个名字,守着雪落时的念想。
又是一年雪落。
冬什聆坐在窗边,翻着一本旧诗集。窗外的雪,依旧是三年前的模样,碎玉般的雪粒,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忽然,门被推开了。
带着一身寒气的风涌了进来,也涌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上沾着雪粒,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笑容里带着点久别重逢的温柔。
“冬老板,”他说,“我回来了。”
冬什聆抬眸,看向他。阳光透过结了薄霜的玻璃,落在他的眉眼间,落在他手里捧着的那幅画——画里是漫天飞雪,是青瓦白墙,是窗边翻书的她,还有她肩头,那只踏雪而来的白小鹿。
雪,还在落。
冬什聆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知道,她等的鹿,终于踏着风雪,回来了。
她拢了拢围巾,指尖再次触到那枝绣着的白梅。这一次,她的身边,有了他的身影。
满屋子的书香里,仿佛有温柔的时光,在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