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卷过院角的白桔梗,拂过窗棂边的棋盘,落在冬什聆微隆的小腹上。
她怀了孕,嗜睡的毛病愈发严重,常常晒着午后的暖阳,便在藤椅上沉沉睡去。司柏林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时,总能看见她蜷在藤椅里,脸颊被晒得粉扑扑的,睫羽轻颤,像只慵懒的猫。他会放轻脚步,取过薄毯盖在她身上,蹲在一旁,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孕期的冬什聆口味变得刁钻,前一刻还馋着酸梅,下一刻又惦记着司柏林做的糖醋排骨。司柏林向来依着她,无论多晚,只要她想吃,他便会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深夜的厨房灯火暖黄,他熬着酸梅汤,熬得汤汁浓稠,盛在白瓷碗里,端到床边时,温度刚好。冬什聆小口啜着,眉眼弯弯,他便坐在床边,看着她吃,自己眼底的笑意比碗里的酸梅汤还要甜。
偶尔,冬什聆会被孕期的腰酸背痛折磨得难以入眠,司柏林便会替她揉着腰,低声讲着故事。讲他年少时在桃林里的趣事,讲他们初见时的雪夜,讲江南的桃花灼灼。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湖面,总能让她渐渐放松,沉入梦乡。
冬什聆偶尔会摸着小腹,轻声问他:“你说,他会像你,还是像我?”
司柏林便会覆上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里面微弱的胎动,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像你最好,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冬什聆便红了脸,轻轻拍他一下,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样的幸福,不会有一个人,这般珍视她,珍视她腹中的孩子。原生家庭的阴霾,早已被这日复一日的温柔,吹散得无影无踪。
预产期将至时,司柏林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把待产包准备得妥妥当当,里面的东西,大到婴儿的小衣服,小到产妇用的棉签,都是他亲手挑选的。夜里,他会握着她的手,一夜醒好几次,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点动静。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冬什聆的肚子便开始疼了。阵痛袭来时,她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浸湿了额发。司柏林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聆儿,别怕,我在。”
去医院的路上,冬什聆靠在他的肩头,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司柏林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催促着司机快些,掌心的汗湿了一片。他从未这般慌乱过,哪怕是谈上亿的项目,哪怕是面对再大的风浪,他都能从容应对,可此刻,看着冬什聆疼得蹙眉,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产房外的时光,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司柏林守在门口,来回踱步,西装外套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他时不时抬头望着产房的门,耳边是里面传来的阵痛声,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司柏林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紧接着,医生推门出来,笑着对他说:“恭喜先生,母子平安,是个千金。”
那一瞬间,司柏林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走到产房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冬什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望着襁褓里的孩子,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他走进产房,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握住冬什聆的手,声音哽咽:“聆儿,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