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喻宇愣了一下。
“是的,没错。安家人要回来参加三女儿安馨的婚礼。”杨光辉把手里的材料放到桌上。
蔡星澜接过材料翻了翻:“既然跑到国外的人的行踪,我们找不到,但安家人肯定要回来—这个安馨,是安慈舟的三女儿。”
“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会来参加吗?”从文杰问。
“这个安馨嫁的人可不简单。”齐雨欣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我查过了,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刘嘉国的小儿子,刘正杰。这场婚礼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
“可是我们没有邀请函啊。”邓婉仪皱眉,“婚礼那种场合,我们要怎么进去?”
潘铮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放在桌上:“我刚好之前收到了。安家送过来的,应该是广撒网,跟公安系统也打了招呼。星澜,你跟我一块去。”
温斯顿酒店
温斯顿酒店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今天整个宴会厅都被包了下来。门口摆着新人的巨幅合照,鲜花从入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来的车一辆接一辆。
潘铮带着蔡星澜走到签到处。负责接待的女人三十来岁,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旗袍,一看到潘铮就笑起来:“哎呀,潘队您怎么来了!之前叫您,您都一直推辞。”
“之前局里面有事情走不开,现在处理好了。”潘铮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这位是—”
“我妹妹,刚毕业,带她出来见见场面。”
接待的女人没多问,上下打量了蔡星澜一眼,转头吩咐旁边穿制服的服务生:“小玲,把客人带到位置上去。”
蔡星澜跟着服务生往里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宴会厅。几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政商两界、各行各业的名流都来了。她在心里默默记了几张面孔—有电视上常见的企业家,有区里的领导,还有几个看着眼熟但一时叫不上名字的人。服务生把她们带到靠中间的一张桌子,位置不算太扎眼,但视线刚好能看清主桌和入口。
没过多久,入口处传来一阵寒暄声。
“怀仁大哥,你来了?”
蔡星澜循声看过去,是刚才那个接待的女人在打招呼。安怀仁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高大,面相端正,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很随和,跟正常来喝喜酒的亲戚没什么区别。
但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蔡星澜后来才知道她叫章安娜,是安馨的闺蜜,也是今天婚礼的伴娘之一—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虽然很快就被笑容盖过去了,但那一闪而过的僵硬,蔡星澜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表情不像是看见熟人,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安怀仁倒是镇定得很,笑着说:“安馨结婚,我怎么能不来?”
他说完就往里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蔡星澜注意到,他坐下来之后,虽然表面上在跟旁边的人寒暄,但每隔一会儿就会低头看一眼手表,像是在等什么时间。那只手表看着挺贵,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没过多久,安慈玥也到了。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有点飘,像是在找什么人。她在入口处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看到安怀仁的位置之后明显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大哥,来得这么早。”安慈玥坐下来,语气听起来挺随意,但手指一直在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不也来了。”安怀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安怀仁又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站起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去个洗手间”,就往走廊方向走。
安慈玥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杯子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
过了大概十分钟安怀仁才回来。蔡星澜留意到了,他回来的时候脸色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又像是刚跑完长跑。他在位置上坐定,深呼吸了几次,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手好像还有点抖。
安慈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关心,更像是试探。
蔡星澜凑近潘铮,压低声音说:“铮姐,我去个洗手间,顺便打探一下。”
“去吧。”潘铮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蔡星澜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走廊到处铺着红色的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快到拐角的时候,她听见前面有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就放慢了脚步。
走廊拐角处摆着一大盆绿植,叶子又密又大,刚好挡住视线。她侧了侧身子,透过叶子的缝隙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