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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生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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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星澜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居士,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之前听说安慈舟—就是那个企业家—他来过您这儿之后发了大财,我们也想跟着求个法子。我们的小厂子马上要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从文杰马上接话:“居士,您要是能指点一条明路,这笔费用我们肯定想办法凑。”

梅花居士的笑容收了收,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掂量什么。沉默了几秒,他忽然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先给钱,再传法。”

蔡星澜心里咯噔一下。三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她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装穷:“居士,您看我们这情况,三十万实在是……能不能先赊着?等我们翻身了,加倍给您?”

“不行。”梅花居士干脆利落地摇头,“法不空传。安慈舟当年也是先付的钱。”

从文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居士,要不这样,我们先交个定金?您先跟我们说说大概是个什么法子,我们回去凑钱,凑够了马上来。”

梅花居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蔡星澜,似乎在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油水。最后他叹了口气,朝他们招招手:“哎呀,耳朵凑过来。”

蔡星澜和从文杰往前倾了倾身子。

梅花居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烟味:“生桩。”

“什么?”从文杰没听清。

“生桩。”梅花居士重复了一遍,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得意,“就是把活人封进建筑的的关键位置,可保后代子孙财运亨通、家宅兴旺。这是古法,一般人我不告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慈舟当时来找我,说他病了,快死了,问有没有办法给子孙留条后路。我就把这个法子告诉他了。后来你们也看见了,他儿子女儿哪个不是人上人?”

蔡星澜的脑子飞快地转。安慈舟当时已经病重?但韩墨的尸检报告明明写的是“长期微量摄入水银”和“密闭空间窒息”—也就是说,安慈舟在进那个墙之前,身体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居士,安慈舟当时得的什么病?”她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梅花居士摆摆手:“那我哪知道,人家又不跟我说。反正就是病得不轻,怕自己活不长,想给儿女积德。”

从文杰又问:“那这个‘生桩’……具体怎么操作?人封进去之后呢?”

梅花居士的脸色忽然变了,刚才那种得意劲儿一下子收了回去,换成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个就不能多说了,法不传六耳。你们先回去凑钱,凑够了再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做。”

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做出送客的架势。

蔡星澜也站起来,笑着说:“好,那我们回去想办法。谢谢居士。”

出了门,走出那条土路,确认身后没人跟着,齐雨欣才低声说:“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像是编的。”

“但他知道安慈舟来找过他。”蔡星澜皱着眉,“而且他知道‘生桩’这个词—把活人封进建筑里。这个说法跟教堂墙里发现的情况对得上。”

从文杰想了想:“可是他说安慈舟是‘病了,快死了’才来找他,那不是正好说明安慈舟可能是自愿的?”

蔡星澜没回答。她想起韩墨的报告—长期微量摄入水银,呼吸道里有古法防腐配方,指甲缝里有青砖碎屑。一个自愿赴死的人,为什么会挣扎?为什么要用手去抠墙?

“他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蔡星澜拉开车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安慈舟确实来过这里,也确实从梅花居士这儿听说了‘生桩’这个说法。至于他后来是怎么被弄进墙里的,那是另一回事。”

车子发动,从文杰调了个头,往市区的方向开。蔡星澜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梅花居士说“安慈舟当时说他病了,快死了”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那不像是一个骗子的信口开河,更像是复述一句原话。

如果安慈舟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那他去找梅花居士求“生桩”,逻辑上说得通—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子女的富贵。但问题是,他的“病”是真是假?是谁让他以为自己病了?那个让他“病”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设计他?

而梅花居士—这个人张嘴就要三十万,说话云里雾里的,分明就是个打着玄学旗帜骗钱的江湖术士。但安慈舟偏偏信了他,或者说,有人让安慈舟相信了他。

蔡星澜把手机掏出来,给杨光辉发了条短信:“杨哥,查一下梅花居士的真实身份,可能有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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