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没能陪你们成长。你们过生日的时候,我们总是忙生意,没时间陪你们;你们家长会也没有去过;没怎么去校门口接你们。等你们长大了,一个个好像又不需要我们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了,我们好像只能唠叨地叮嘱你们多穿点,做自己想做的。
孩子们,很抱歉,父母没能成为你们成长路上的阳光。或许金钱也不是你们那时候最想要的。父母老了,人生会走向终章。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但是记住一点—一定要好好地做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摒弃掉自己的善良。父亲、母亲,永远爱你们!
如果是因为我们死亡的事情,希望警察同志能够网开一面放过他们。毕竟父母没有做好父母的责任,才让孩子失去了孝心。如果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是希望严惩,不要放过。
蔡星澜读完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沈家玥,她想如果这份爱落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袁平丰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我从未指使任何人伤害安先生,更没有可能害他,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安慈玥早就知道遗嘱的内容吗?”蔡星澜问。
袁平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安慈玥几年前请私人侦探查过,她知道安先生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我。所以她恨我,也恨她父亲。但她没来找过我,我们离婚后就没再联系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蔡星澜想起安慈玥在审讯时说过的话—“父亲从小就偏心”“哥哥说父亲把财产给外人”。原来她早就知道遗嘱的事,却从没提过自己请过私人侦探。
她把信封收好,站起来。“袁先生,这封信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证据。以后可能还要请你配合调查。”
袁平丰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说了句:“慢走。”
走出写字楼,杨光辉发动车子,却没有马上开走。他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一个以为自己快死了的父亲,用命给孩子铺路,亲生子女却在算计怎么让他‘意外死亡’。这都什么事儿啊。”
蔡星澜靠在座椅上,安慈舟的遗书里写满了愧疚和爱,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绝症”是误诊,他的子女早已起了杀心,而他精心设计的“生桩”,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安怀仁说“父亲答应了”,可一个被下了三个月水银、被告知得了绝症的老人,他的“答应”还能算数吗?
她把那封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最后一句话:“如果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是希望严惩,不要放过。”
回到局里已经是傍晚。蔡星澜刚坐下,王成就被从文杰带了进来。这个江湖骗子这几天一直住在局里配合调查,整个人沧桑了不少,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那件道袍皱巴巴的。
“警察同志,我又想起一件事。”王成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有点急,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很重要的事。”
“你说。”蔡星澜抬起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王成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紧:“那天晚上来找我的第二个人—我仔细想了想,绝对不是安慈玥。”
蔡星澜放下手里的笔。“为什么?”
“走路方式不一样。”王成皱着眉头,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雨夜的每一个细节,“安慈玥上次来的时候,我隔着窗户看见她走路的姿势,步子小,稳稳当当的,像个有教养的大小姐。但是那天晚上下雨,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大,速度也快,还稍微有点外八字。我当时没太在意,后来你们说是安慈玥,我就没多想。可是这两天我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两个人的走路方式,根本不一样。安慈玥一米六二,那个人看起来也差不多高,但走路的架势完全是两个人。”
蔡星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王成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他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眼神里带着一种生怕别人不信的焦躁。
“你确定?”
“确定。”王成用力点了点头,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我这个人别的不说,但看人走路记得清楚。以前在街上摆摊算命,光看人走路的架势就能猜出个七八分—做生意的走路带风,当官的步子稳,小偷小摸的脚底发虚。那天晚上那个人,步子又大又快,还带点外八字,绝对不是安慈玥那种小碎步。”
蔡星澜沉默了一会儿,让从文杰把王成带回去休息。她转过身,看着白板上贴着的那张安慈玥的照片,又把“第二个人”后面的问号重新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走路姿势不同”。
如果不是安慈玥,那会是谁?
一米六出头、偏瘦、走路步子大、速度快、稍微外八字—这个描述在蔡星澜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把安馨、章安娜都过了一遍,但她们走路的姿势她没什么印象。安馨在婚礼上穿的是高跟鞋,走起路来自然不一样;章安娜也是。
她拿起手机,转头跟齐雨欣说道:“雨欣,帮我查一下安馨和章安娜十年前的行踪,特别是安慈舟去世前那几天。”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案子走到这一步,本以为快要结案了,可王成这句话,又把一切推回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