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了附近的监控,没有任何线索。”从文杰把一沓打印出来的监控记录放在桌上,摇了摇头,“紫晨路那一带巷子太多,监控只覆盖到主路口,巷子深处根本拍不到。”
“目前只有葛庆田的目击。”蔡星澜说。她把走访葛庆田的记录摊开,上面记着那天下午的细节—下雨、板车、深绿色雨衣、推车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邓婉仪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根据葛庆田的描述,我画了一张像。”她把一张素描推到桌子中间。
杨光辉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复杂:“这是什么?”
喻宇凑过来,盯着看了半天,憋出一句:“怎么这么像稻草人?”
那张画像上的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雨衣,帽子压得极低,整张脸几乎全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下巴。雨衣的轮廓又大又空,确实很像田里插的稻草人。
“葛庆田的描述就是这样,我还专门找他确认过,他很肯定地说就是这个样子。”邓婉仪有点无奈,“他说那人低着头推车,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确实没看见五官。”
“一条巷子里有人推着板车进进出出,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看见。”潘铮说,“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目击证人。”
“我这边有结果了。”韩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齐雨欣接过报告,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抬起头:“桶里的死者身份确认了。罗隐,二十四岁,两年前从外地来云海打工,在一家汽修厂做学徒。”
她把打印出来的信息递给大家传看。上面有一张罗隐的照片,瘦长脸,皮肤有点黑,穿着汽修厂的蓝色工装,站在一辆举升机前面,笑得很憨厚。
“汽修厂的老板说,罗隐半年多以前突然不去上班了,也没打招呼。老板以为他回老家了,就没报警。”齐雨欣补充道。
韩墨把报告翻到下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尸检确认了凶器。分尸的工具应该是扳手或者类似的金属钝器,骨头上留下的痕迹很符合。而且从切割的方式来看,凶手的手法很不熟练,很多地方是反复砍剁的,不是一刀到位。”他顿了顿,“凶手可能是第一次作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扳手,汽修厂。”蔡星澜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掂了掂,“罗隐是汽修学徒,凶手用的又是扳手。这恐怕不是巧合。”
潘铮点了点头:“从工具看,凶手可能是罗隐认识的人。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汽修厂的同事。”
“另外,”韩墨又说,“水泥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是普通的硅酸盐水泥,市面上随便哪个建材店都能买到,没有特殊配比,查来源不好追。”
“桶呢?”蔡星澜问。
“化工桶的型号是两百升标准蓝桶,用途很广,食品厂、化工厂、建筑工地都在用。桶身上没有任何批号标识,应该是转过好几手的旧桶。”齐雨欣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表格,“我查了全市近半年的化工桶采购记录,量太大,暂时筛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线索散了一桌子。一个看不清脸的推车人,一把可能是熟人带的扳手,一个半年多前突然消失的汽修学徒,一个满大街都能买到的旧化工桶。
蔡星澜把那张“稻草人”画像拿起来看了一眼—深绿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这个人推着一百多斤的桶,在雨天的巷子里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不可能没人看见。
“我再去紫晨路那边,仔细走访一遍。”她说。
“我跟你一起。”邓婉仪站起来。
紫晨路。
巷子里的生活气息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几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菜叶子摊了一地。
蔡星澜和邓婉仪挨家挨户地问。
“半年前啊?板车?没印象,这条巷子一天到晚板车过来过去的,收废品的、送货的,谁记得住。”一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板车?收废品的老王有一辆,不过他那个车小,放不下大桶。”一个老太太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下雨天倒是有一回看见有人推板车,不过那天雨太大了,我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就拉上了帘子,没注意车上放的什么。”
问了一圈,有用的东西不多。蔡星澜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正打算往巷子更深处走,一个坐在门口剥毛豆的大姐忽然抬起头。
“说起来,四楼那个田秀兰,她家也有一辆板车。之前看她推着板车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干嘛,像在收废品,还拿了好多桶回来。”
旁边一个老太太立刻接话:“她老公常年在外面跑运输,儿子在寄宿学校,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老往家捡废品,堆得阳台上都是,她老公为这个都不愿意回来。”
另一个大姐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哪里是因为废品,她老公在外面有别的家了,不愿意回来了。我上次在市区还撞见过,她老公跟一个女人带着小孩逛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