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青悟”早早起身生火煮水，陶罐里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侧脸。时曦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翻动柴薪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却唯独少了青悟常年侍弄花草留下的、指腹处细密的薄茧。

“昨夜睡得还好吗？”“青悟”转头看来，笑意温润，将一碗温热的水递到她面前，“山里简陋，委屈你了。”

时曦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顺势抬眸：“你培育寄语树十万年，指尖的纹路该是带着草木灵气的，怎么如今这般光滑？”

“青悟”倒水的动作微顿，随即笑道：“人界浊气重，灵气难存，往日的痕迹也淡了些。”他放下陶罐，在她身边坐下，“倒是你，一向敏锐。”

时曦心中疑窦更甚，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寄语树下约定，若日后分隔，便以花为信，花瓣上的‘悟’字纹路为证吗？”

“青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点头：“自然记得。只是人界无寄语树，没法结出花来，不然定给你折一枝。”

“不必折枝。”时曦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仅剩的一丝时空之力，化作一朵小巧的、半透明的寄语花虚影，“你且看看，这纹路对不对？”

虚影花瓣上，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悟”字，那是青悟当年亲手刻在树种里的印记，一笔一画都藏着他独有的温润力道。

“青悟”的目光落在虚影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太久了，细节记不太清了。”他伸手想触碰那朵虚影，时曦却猛地收回了手。

就是此刻！真正的青悟绝不会忘记这个印记，那是他们跨越六界的羁绊。

时曦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许是我记错了。我们今日去哪里追查墨初？”

“青悟”似乎松了口气，起身道：“昨日打听得知，城西太尉府的公子近日行为怪异，时常深夜外出，且周身有不明气息，我们去看看。”

一路往城西走去，途经一条小巷时，忽然冲出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朝着两人挥来。“青悟”下意识地将时曦护在身后，抬手便击退了两人。他的招式凌厉狠绝，带着魔域独有的霸道气息，与青悟向来温和的防御方式截然不同。

时曦趁机后退一步，指尖悄悄凝聚起时空之力，准备随时应对。可“青悟”很快便解决了地痞，转身看向她时，神色又恢复了温和：“没事吧？人界不太平，以后我护着你。”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一种时曦从未在青悟眼中见过的占有欲。时曦心头一凛，忽然想起烨宸说过，墨初最擅长利用人心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