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响起时，像有风吹过开满花的小径。

开头的调子很轻，像刘芸楷采花时踮脚的样子，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中间的旋律渐渐明快起来，音阶跳着舞，像那些画纸上的花草活了过来，在风里摇摇晃晃；最后几个音符落下去，轻得像片花瓣飘落在地，余韵却缠缠绕绕，带着点舍不得的暖意。

刘芸楷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她不懂乐理，却听出了曲子里的情绪——有她蹲在花坛边的专注，有她把花放在轮椅上的羞涩，有她们一起看花草时的安静。

这是属于她们的曲子。

“好听吗？”孙瑾竹停下手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刘芸楷没说话，只是把刚画好的一幅画递过去。画纸上，轮椅旁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花，孙瑾竹坐在花中间，指尖落在琴键上，而她自己，站在轮椅后面，手里捧着束刚采的、还沾着露水的白月季。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我们”。

孙瑾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伸手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很轻，只是肩膀轻轻靠在一起，却像把所有的花草香、琴音和晨光，都裹进了怀里。

“芸楷，”她的声音埋在刘芸楷的发间，带着点哽咽，“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刘芸楷的手指慢慢抬起，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环住了孙瑾竹的腰。她能闻到对方发间的花香，能感觉到轮椅轻微的震动，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

原来心意是可以被听见的。

就像她把花草放在轮椅上时，孙瑾竹眼里的光；就像孙瑾竹的琴声流淌时，她心里泛起的暖。它们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触碰，只需要彼此懂得——花是无声的告白，琴音是温柔的回应，而她们，是彼此荒芜世界里，唯一愿意盛开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