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草叶上时，刘芸楷已经蹲在楼下的花坛边。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带刺的玫瑰枝，掐下一朵刚绽开的白月季。花瓣上的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像颗易碎的水晶。

这是她连续第三周，在清晨采花。

孙瑾竹说过，她喜欢花草。那天在校园花园，孙瑾竹指着丛紫菀花，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你看它们多热闹，挤在一起晒太阳，一点都不孤单。”

从那天起，刘芸楷的世界里多了件事——寻找开花的植物。楼下的月季、路边的三叶草、甚至绘画班窗台那盆快蔫了的吊兰，只要有花苞，她就记在心里，等绽开时，采一朵最完整的。

她把白月季插进个小小的玻璃罐里，罐口系着根浅蓝的丝带。走到孙瑾竹的轮椅旁时，对方正坐在晨光里翻乐谱，鹅黄色的裙摆沾着点阳光的温度。

“给。”刘芸楷把玻璃罐放在轮椅的小桌板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孙瑾竹抬起头，看到那朵沾着露水的白月季，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真好看，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她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的温度让露珠轻轻晃了晃，“芸楷，你每天都记得带花给我呀？”

刘芸楷点点头，往旁边退了半步，背过身去整理画具。耳根却悄悄红了，像被晨光染透的云彩。

她开始在画纸上画满花草。

水彩晕染的绣球花，紫色和蓝色缠在一起，像孙瑾竹弹钢琴时起伏的指尖；铅笔勾勒的雏菊，细细的花瓣朝着同一个方向，像她们并排坐着的剪影；还有用油画棒涂的向日葵，金色的花盘沉甸甸的，背景是轮椅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每幅画的角落，都藏着个小小的“竹”字，笔画比以前稳了很多，像颗扎下根的种子。

孙瑾竹把这些画一张张收起来，夹在乐谱里。翻书时看到，就会停下来笑一会儿，指尖轻轻划过画里的花瓣，像在触摸真的花草。

“芸楷，”一天傍晚，孙瑾竹忽然说，“我为你写了支曲子。”

电子琴被放在腿上，琴键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孙瑾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回头看了眼刘芸楷，眼里带着点小紧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名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