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的灯光比比赛现场柔和些,却依旧让刘芸楷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站在侧台,看着主持人手里的金色奖杯,杯身反射的光落在地上,像一小片碎掉的太阳。
孙瑾竹的轮椅停在她身边,鹅黄色的裙摆被灯光染成浅金。“别紧张,”她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刘芸楷的手背,“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的画已经告诉所有人了。”
刘芸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画框就靠在轮椅旁,用防尘布盖着,里面是《暖阳与琴声》——那是她在比赛结束后,又用了三个晚上修改的作品。画面中央,孙瑾竹坐在轮椅上,电子琴放在腿上,指尖落在琴键上,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琴键的阴影里,藏着朵小小的白月季。
“获得本次市级绘画比赛金奖的是——17号选手,刘芸楷!作品《暖阳与琴声》!”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聚光灯“唰”地打了过来。刘芸楷下意识地往孙瑾竹身后躲了躲,对方却握住她的手,轻轻往前推了推:“去吧,你的画该被看见。”
她被孙瑾竹推着轮椅(不知何时,她竟能自然地扶着轮椅扶手借力),一步步走上颁奖台。脚下的红地毯很软,像踩在云朵上,耳边的掌声很响,却没再让她感到窒息——因为孙瑾竹就在台下,抬着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评委代表接过画框,掀开防尘布的瞬间,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幅画……太干净了。”白发苍苍的老评委扶了扶眼镜,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炫目的色彩,但你们看这光影——落在钢琴上的阳光,轮椅旁的花,还有画中人的眼神……”他指着孙瑾竹的眼睛,那里被刘芸楷用最细腻的笔触描绘,瞳孔里映着琴键,也映着一片温柔的暖黄,“这是纯粹的爱意,是绝境里长出的救赎。”
刘芸楷的手指蜷缩起来,攥着颁奖台的边缘。爱意?救赎?她不懂这些复杂的词,只知道画这幅画时,心里很满,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暖烘烘的。
“刘芸楷选手,能说说这幅画的灵感吗?”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她嘴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台下的目光又聚集过来,有好奇,有赞赏,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被老师叫到讲台前背书,却因为紧张一个字也说不出的窘迫。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一道清甜的哼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