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刘芸楷卡壳的地方,孙瑾竹从不会催。她会安静地陪着,在旁边画点小图案——有时是朵花,有时是只蜷缩的猫,直到刘芸楷自己抬起头,眼里带着“我好像懂了”的光。
有次讲文言文,刘芸楷对着“之乎者也”皱了半天眉,把笔往桌上一扔,眼圈红了。“我学不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泄了气的气球。
孙瑾竹放下笔,转着轮椅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我们不学了,今天先画会儿画?”她从抽屉里拿出张素描纸,“画我吧,就当休息。”
刘芸楷看着她,慢慢拿起画笔。台灯的光落在孙瑾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嘴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笔尖划过纸面时,心里的烦躁像被墨色晕开,渐渐淡了下去。
画到一半,她忽然停笔:“那个‘而’字,是不是有‘承接’和‘转折’两种意思?”
孙瑾竹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对!就像你画线条,有时候是顺着走,有时候要拐个弯,是不是?”
那天晚上,她们在画旁边的空白处,用红笔写满了“而”字的用法,每个字旁边都画着小小的线条示意图,像幅奇怪又认真的涂鸦。
台灯亮到深夜时,孙瑾竹会泡两杯热牛奶,在刘芸楷的杯子里多加半勺糖。“今天我们弄懂了三个语法点,做对了五道数学题。”她翻着刘芸楷的错题本,语气里满是骄傲,“比昨天进步啦。”
刘芸楷捧着温热的牛奶,看着笔记本上两人交错的字迹——她的字歪歪扭扭,孙瑾竹的字娟秀整齐,红笔标注的重点像散落的星星。原来那些让她害怕的难题,在温柔的陪伴里,也能变成一点点积累的勇气。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刘芸楷打了个哈欠,靠在孙瑾竹的轮椅边,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台灯是暖的,讲解是软的,身边的人是懂她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像画稿上的线条,只要慢慢描,总能连成完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