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陆遥喘匀了气,眼神锐利如冰,“手术者的眼睛。”
在冷静和恢复后,陆遥接下了对李明轩和沈清的例行询问工作。
治疗室的阳光很好。坐在李明轩和沈清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最近感觉怎么样?夜里还会因为想到要分开就心慌吗?”她问得很随意。
沈清轻轻靠在李明轩肩头,摇了摇头,声音虽轻但清晰了不少:“好多了。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有点奇怪。”
“哦?想起什么了?”陆遥抿了口茶,语气平常。
李明轩接口,语气带着一种事后的平淡,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经历:“就……之前我们不是完全记不清手术那会儿的事吗?医生不是说可能是应激反应加药物影响,记忆模糊了嘛。但这几天,偶尔会闪过几个画面。”
“是吗?能说说看吗?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有压力。”陆遥放下茶杯,表现出适当的兴趣。
“也没什么特别的,”沈清想了想,“就记得当时是听说有个什么……情感项目,说是能帮像我们这样受过创伤的夫妻,把感情焊得更牢,再也不怕失去。我们那时候……太害怕分开了,一听有这种办法,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李明轩点头:“介绍我们去的那个咨询师,也说这是前沿技术,不过还在试验阶段,得去一个合作的独立研究机构做。我们就跟着去了。”
“还记得那地方什么样吗?”陆遥顺着问。
“记得一点。不在市区,像个旧的仓库或者小厂房改的,外面看着挺破,里面倒是收拾得挺干净,都是些我们不认识的仪器。”李明轩描述得波澜不惊,“冷气开得足,进去得穿外套。”
沈清补充:“流程倒正规,签了好多文件,知情同意书什么的。当时有个负责跟我们沟通的神经学家,态度挺好的,一直解释原理——虽然我们听不太懂。听起来……挺科学的。”
“那位神经学家,你们还记得他的名字或者长相吗?”陆遥问,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夫妻俩对视一眼,李明轩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好像……姓陈?对,应该是陈医生。戴个眼镜,说话不快,挺有耐心的。”
陈医生
“手术过程呢?有印象吗?”
沈清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说实话,具体的真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打了麻药还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然后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休息室了,有点头晕,但身上没什么伤口,也不疼。陈医生还来看过我们,说手术很顺利,让我们回去观察,有任何不适及时联系。哦,他还特意提了一句,说短期内可能会有一些记忆模糊或情绪波动,是正常术后反应,慢慢会恢复。”
李明轩附和:“对,他这么一说,我们后来确实没太深究记不清细节的事,以为就是正常后遗症。而且那时候……效果好像真的有一点?刚做完那阵子,好像没那么怕分开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又变回去了,还越来越严重……”
“那后来,你们再联系过那个机构或者陈医生吗?”
“试过。但留的那个电话打不通了。地址……我们也只记得大概在城西老工业区那片,具体门牌忘了。当时是那个介绍人开车带我们去的,我们自己没记路。”沈清说。
谈话结束了。
陆遥心里已经有了一丝脉络,那双眼睛……与陈燃同姓氏的陈医生……以及陈序明早期投资中韩冬宇的名字……陈燃的灰色平坦心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