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他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抓住陆遥的手臂，试图用蛮横掩盖惊慌，“你调查我？”

陆遥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眼神更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倦和嘲讽：“需要调查吗？你身上写满了心虚。领带的颜色太跳，想显得年轻有活力，可惜压不住你眼里的焦虑。手表是新款，但袖口有不易察觉的折痕，说明你最近心神不宁。提到你父亲时，你右眼角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外面风光，里面挺累的吧？”

男人被彻底激怒，又或许是被彻底踩中了尾巴，理智被酒精和羞愤烧断。“你给我闭嘴！”他低吼着，更加逼近，伸手就要去捂陆遥的嘴，另一只手想去拽她，“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就在陆遥眼神一厉，准备做出反击动作时，一个低沉而略带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锐！住手！”

一个年纪稍长、气质沉稳许多的男人快步走来，一把攥住了那纨绔子弟的手腕，力道不小。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先是不赞同地扫过弟弟，然后转向陆遥，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这位小姐，非常抱歉。家弟酒后无状，冒犯了。我代他向您赔罪，保证他不会再打扰您。”

被称为李锐的年轻人还想挣扎嘟囔，被他哥哥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陆遥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刀光剑影的对话从未发生。她对着那位兄长淡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走廊里，隐约传来兄长压低声音的斥责和李锐不甘的嘟囔。

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触感让翻涌的烦躁稍微平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精致却难掩疲惫的脸，陆遥扯了扯嘴角。她还是控制不住，看得太清楚。

她拿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紧急邮件。只有一条信息，来自陈燃。

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没有冗长的报告，没有复杂的分析，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问句。

只有简简单单、甚至有些不符合他风格的一句话：

「处理数据间歇。想到你。」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修饰。就是六个字，加一个句号。

不是“思念”那种带有温度的词，是更直接、更属于他的“想到”。

但恰恰是这种直白，在这种时刻，穿透了酒吧的喧嚣和心头的滞涩，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长篇大论，只打了三个字，发送。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