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了缓神，我第一次这样正视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喊出他的名字，他亦看着我，他的双眸还是那般透彻，我竟不忍说出后面的话来。

我移开目光，双手抓紧了衣角，我问他：“干将，那年在湛卢山的铸剑室里，父亲是不是杀了母亲。”

他听后那一瞬间脸上浮现了不安的神情，我反复问他是不是，是不是，他最终点了点头。

我事实上早已猜出一二，而今日当我真切地听见他的回答时，还是无法控制内心的悲恸。

我扶着墙几欲倒下，干将伸手要扶我，我心觉厌恶，怒道：“你别碰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踉踉跄跄地后退，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离开，我一分钟也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听见干将追上来的脚步，我听见他说：“莫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不理睬他，但内心深处竟想他若能追上来我许是就不会离开了。

但是他没有。

我独自来到湛卢山，来到那三年住过的屋子，还有那间我从未走进去过的铸剑室。

我反复的翻着屋内所剩无几的东西，我想母亲定会留下些什么证据，我要拿着那些去质问父亲。但是什么也没有，连母亲的首饰也一个没有，铸剑室里空空如也，透着刺骨的寒气。

我觉心累，靠在废弃的铸炉边上，我知道母亲就是死于这里，在这间没有感情的铸剑室里，我想知道她临死之前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起尚不知人情世故的我。我咬着衣角小声哭泣，一直哭，好像泪水再也停不下来了。

那把湛卢剑，从未动摇过它天下第一剑的地位，因为它是用我母亲的鲜血铸成的，它理应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