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我竟不禁颤抖。湛卢剑里流淌着的是我母亲的血。
我垂下眼不知再说些什么,干将见我这般,走过来抱着我,他说:“莫邪,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去敬炉神的。”
原来,我的母亲是父亲的铸剑室里第一个敬炉神熔精铁的人。
湛卢剑之所以是天下第一,是因为在那么多女子中,只有母亲是心甘情愿的,她甘为父亲的宝剑牺牲。
那一晚,我看着身边的干将,我想我是不容置疑地爱他,不亚于母亲对父亲的爱。
我怎么忍心看他日渐憔悴,若是宝剑一天不铸好,那他便要一直这般痛苦下去。都只是因为我,我的内心是多么自责。
我悄悄地走进铸剑室,那铸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这火从未停过,在我的生命里,每时每刻地在燃烧,毫无停止的迹象。
那铁精依旧在里面,我笑了,我想我注定是要与宝剑熔为一体的女子,只因为我是欧冶子的女儿,只因为我是干将的妻子。
我将手伸进铸炉之中,无情的火立刻灼伤了我,我下意识的将手抽出。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宴七的无助。
我又试了一次,忍住疼痛,我想我不能畏惧。今日只有我做了敬炉神的人,干将才能铸出如湛卢剑一般的绝世好剑,因为这世上除了母亲,只有我是心甘情愿走进这铸炉之中的。
我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放入铸炉之中,渐渐地不觉疼痛,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被火轻拍着,那感觉就像干将陪我泛舟时,水面吹起的风。
“干将……”我轻喊了一声。
然后我听见铸剑室的门厚重打开的声音,我好像真的看见了干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喊,我想他一定落下泪来了,他一直不是那么坚强的人。我好想再一次抚摸他的脸,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我在他的呼喊中沉沉睡去,我想我是太累了,也不知睡了多久。
待我醒来时,我躺在床上,我环顾四周,都还是原来的家。莫非昨日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