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少奶奶她根本不爱主人。

主人不在的时候，我总听她跟她身边的侍女谈论着主人的残疾，她嫁给他只是看中了宿家的家财，因为秦家已经开始慢慢衰落，她只是被当做商品一样交换而来的。

玉歆姑娘不知为何被她赶去了外面，每日里只是扫地浇花，再未踏进屋里一步。

她总是悄悄看向屋内，看着肆无忌惮的少奶奶，有时候也会看着我，我想她此刻一定是羡慕着我，毕竟我还能呆在主人的屋内。只是我也很久未曾见过主人了。

自主人婚后，他常常彻夜不归，有时候半夜回来，次日一早又着人带他离开，他好似变了一个人，变成了那些世俗的男子。

我从下人的谈话中得知，婚后不久主人便随老爷南下做生意去了。我总是想，许是因为我的残破，才惹得他不愿理我，才惹得他宁愿去做生意也不愿呆在家里。

而我，在那个台子上已是落满灰尘，我胆战心惊地过完每一天，我怕哪一天少奶奶会将我砸得粉碎。

然而她终究是畏惧少爷的，就算再怎样不满，她也已经是宿家的媳妇，不能再那般嚣张。

只是她依旧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又怎会带我擦去灰尘。我想我许是就会这样灰蒙蒙的一辈子，然后被掩埋在土壤里，沉睡千年。

我渐渐将自己沉迷，不愿醒来，与其在黄土中睡去，倒不如现在就失去意识，毕竟我也再回不到主人的怀抱。

那一日，周围有些安静得异常。我睁开眼，屋内竟无一人，再看窗外，玉歆姑娘依旧弯着要扫着地。她也抬头看了看左右，然后放下扫帚，捻手捻脚地走进屋来了。

我见了她竟有些激动，玉歆姑娘，这世间是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了吗。她来到我面前，拿出丝帕擦拭着我，我听见她歉意道：“少爷那日托我照看你，我却被赶出了门，你可是少爷最爱的青瓷啊，我、我真是……”她忽然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的泪水落在我的身上，渗进我的裂纹之中，我觉得温暖异常。

我笑了，我又想起主人说的话，我觉得主人还是在乎我的，他不愿回家，不是因为我的破裂，主人到底不是那般轻浮的男子。

玉歆姑娘有些咳嗽，我想许是我身上的灰尘呛了她，她背过身去，我看见她用袖子掩着嘴，然后袖子上染了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