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眼中有些湿润,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落下泪来。她用帕子擦干眼泪,还有嘴角的血迹,然后转身回家去了。
她站在家门口,看了一眼寂静的胡同,像是在期待什么。可是这条青石板小路,会有谁轻轻走来呢?柯琪叹了口气,走进屋子转身关上了门。
以后的几天柯琪都是闭门在家足不出户,也没有人来关心她是生是死。
严露的当街侮辱,让她的那一点美好的幻想烟消云散。她感到有些凄凉,有些绝望,与其这般,倒不如死去算了。
她找了一根结实点的绳子,系在屋梁上,爬上凳子,轻叹了一声,想着此生的遭遇,竟已让她觉得生无所恋。
唯一的不舍大概就是程公子了,可是他,他许是早就把自己忘了。正这时似是响起了敲门声,她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
那敲门声,一声,两声,真真切切。她赶紧收好绳子,又对着镜子急忙整了整妆容,拉平了衣服,此时有些怨自己未曾好生打扮。
敲门声又响起了,她急急忙忙赶过去,打开门果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程公子。
她抬头对上程桦的视线,又很快看向其他地方。她有些拘谨,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桦轻轻笑道:“难道只让我站在门口吗?”柯琪被问得有些害羞,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她关上门,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头道:“家里简陋,不知怎么招待公子。”
程桦走到她面前,抚摸着她垂下的眼睛说道:“这几天都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柯琪听见这话想起那日遇见严露的场景忽觉委屈,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哭出声音,但泪水竟似再也止不住了,弄花了妆容。
程桦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那一刻柯琪觉得这么多年第一次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人,第一次找到了让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紧紧抱着程公子,将这些年的委屈一一倾诉。
程公子安静地听着,然后吻上她颤抖的双唇。她觉得这一切像梦一般旖旎,她想要是永远不会醒那该多好。
可是严露说的对,风尘女子怎么能配的上程公子呢。柯琪想要变得更好,变成能够配的上程公子的女子。
万芳楼的秦老板最终未再请柯琪回来,他惧怕严家的势力,宁愿丢掉招牌也不能得罪严大小姐。柯琪大幅的海报被从墙上撕下,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妖艳的歌女。
柯琪终于被所有人遗忘了。这个充满硝烟的社会里,永远不缺争夺第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