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板看柯琪的身体这样虚弱，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怎么上台表演，便不情不愿地许了她半个月的假，连带着说了许多狠话。

柯琪并不在意秦老板的态度，整理了些衣物独自回家去了。

她回到家关上门，坐在简陋的小屋里窃笑。这是许久没有的感觉，她像是回到了当初，自己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思念着心爱的公子。

她痴痴地回想着程公子的怀抱，回想着他温柔的笑容，回想着他手心的温度。

她感觉双颊有些微微发烫，拿出镜子来想看一下此刻的自己，但映出的却是风尘的歌女模样。

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打了盆水反复地清洗，直到恢复本来的模样。

她又将头发梳理好，分两边细细编成麻花，用红绳子束着。再看看镜子，原来自己也是有这样清纯的样子。

柯琪想以这样的模样去街上走走，感受一下平常女孩的生活。

她换上一身素色旗袍，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街上并没有人认出她是上海第一的歌女，她有些欣喜，踩着小碎步在路上闲逛，感觉像极了那年过年时父亲带自己上街游玩。

“哟，看看这是谁啊，不是万芳楼的柯小姐吗？打扮成这样就以为是良家女子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子，指着柯琪对着周围的人咯咯地笑着。

听说是万芳楼的头牌，路人都围了上来。柯琪站在那里，像是被展示的牢人，她转身想离去，但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那群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严大小姐，你想怎么处置她？”

那女子穿过人群来到柯琪身前，柯琪低着头不去看她，却被她捏住下巴。

那女子眯着眼看着她，冷笑道：“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小妖精，敢跟我严露抢男人。”

柯琪反驳道：“我没有……”话未说完，“啪”的一声，严露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周围安静异常，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严老爷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无所不能，他的千金自然也是骄横跋扈。

柯琪不再说什么，只那么站着，多年的经验让她懂得，越是反抗越容易激怒对方。

严露见罢却气焰更涨，对着周围的人得意道：“我严露可是程桦的未婚妻，这上海滩谁不知道。而你柯琪不过是被押到万芳楼做赔金用的，说到底不过是个卖唱的，也配打程公子的主意。那天的事儿我都记下了，以后你柯琪可别想再在这上海滩混了。”

严露说完，便领着众人走了，周围的人谄媚地说着：“大小姐心肠好，也太便宜了那个女的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独留柯琪一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